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鄂0112民初12286号
原告:代某某,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住址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被告: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自主申报)。
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立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某,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原告代某某与被告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第三人刘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过程中,原告代某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4年12月9日作出(2024)鄂0112民初12286号民事裁定。本案于2024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某某、被告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代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甲公司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59000元[(本金740000元+利息378000元)÷2];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某甲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融资还款延期协议》(即担保合同)对被告某甲公司不发生效力,其原因为,我方未对被告某甲公司所涉及担保是否形成公司决议进行审查,不能认定我方为担保合同的善意相对人,导致担保合同对被告某甲公司不发生效力,造成我方债权至今无法实现的后果。《融资还款延期协议》上加盖有被告某甲公司的公章,但被告某甲公司又拒绝履行担保责任,其明显过错侵害了我方的经济利益、交易安全和信赖利益,致使我方遭受较大经济损失。被告某甲公司应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被告某甲公司辩称:一、第三人刘某非我司法定代表人,原告代某某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刘某在案涉《融资还款延期协议》上加盖我司印章的行为具有相应合法授权,也无法证明我司愿意为第三人刘某的借款提供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代某某向我司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告代某某与第三人刘某之间存在恶意串谋行为;四、《九民纪要》对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确立的是“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综上,案涉《融资还款延期协议》对我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第三人刘某陈述,我和原告代某某原来是同事,于疫情期间想合伙做事。当时原告代某某手上有钱,我有资源,原告代某某提出借钱给我周转。前期都是以我个人名义向原告代某某借款,从2020年3月到2021年过年前,双方发生多次借款。当时借款总额80万元,借条书写金额也是80万元,我承诺给原告代某某分红40万元,合计金额120万元。欠条和合作协议上没有公章,是我私人名义向原告代某某借款、合作。这些款项全部用于运营工程。当时约定2020年3月30日前先还原告代某某80万元,后面分红约定在2020年6月30日再还。2020年3月30日前,我就还了原告代某某80万元,系第一笔还款,还剩40万元未还。在2020年3月30日至6月30日期间,我又接手了一个工程,手上资金不够,又找原告代某某借款35万元,之后又找原告代某某借4万元给工人发工资,以上借款合计39万元。由于绿地乙方和甲方因为施工、资金等问题发生争议,后期无法给我结算,导致我无法向原告代某某还款。6月28日左右,原告代某某找我要钱,我当时住我朋友家,原告代某某在小区闹造成了不好影响,我就安排原告代某某到附近酒店住,双方达成协议,把之前的借款未还部分做一个总账,前期我个人借条及39万元欠条都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我把原告代某某安顿好后,他要求写总账借条即融资还款延期协议,这份协议系原告代某某书写,并且原告代某某要求加盖被告某甲公司的公章。当时我手上没有公章,就自己刻了一个章子,加盖在协议上。
本院经审理查明:
代某某与刘某原系同事关系。
2020年5月25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代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叁仟元整,于2020年7月31日前还款总金额¥:壹拾万零陆仟元整(¥106000.-)。以此借条为凭证。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电话号码:13*****1329。
2020年10月20日,代某某(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以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接武汉某某置业有限公司荆州“楚樾云著”住宅项目配套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经从甲方融资,甲方同意融资必须分红,但不承担任何债务责任等。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借款分红协议:1、借款金额:乙方刘某从甲方代某某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见借条,乙方借款已收到,属实无异。附借条一份。2、分红金额:伍万元(¥:50000)。3、借款和分红共计:壹拾伍万元(¥:150000)。4、还款和分红时间:2021年4月15日。5、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本人刘某借到代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利息为月息3分,本金还款时间为2021年4月15日,同期兑现利息。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住址:荆州市沙市区**路**号**。借款人手机号:135****1329。
2021年2月6日,代某某(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以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接武汉某某置业有限公司荆州“楚樾云著”住宅项目配套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经从甲方融资,甲方同意融资必须分红,协助销售工抵房,但不承担任何责任及债务责任。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借款分红协议:1、借款金额:乙方刘某从甲方代某某借款贰拾叁万元(¥:230000)见借条,属实无异。2、还款时间:2021年6月30日还清本金。3、借款分红:乙方必须保证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分红款壹拾万元(¥:100000)给甲方。4、本协议书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一致。自此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反悔或变更本协议。5、本协议书为第二次融资分红协议,第一次融资分红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6、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本人刘某借到代某某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利息为月息2分,本金还款时间为2021年6月30日,利息兑现时间为2021年6月30日。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路**宿舍**栋**单元**楼**号。借款人电话号码:13*****1329。
2021年3月27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代某某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月息壹仟伍佰元(月息3分),于2021年4月30日归还,总额为伍万壹仟伍佰元整(¥51500)。以此借条为凭证。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住址:荆州市沙市区**路**号**栋**单元**室。借款人手机号:135****1329。注:共计4月30日还款伍万壹仟伍佰元整(¥:51500)。
2021年3月30日,代某某(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以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接湖北某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荆州市开发建设的学府花园地产项目工程(太阳能热水器安装),经从甲方融资,甲方同意融资必须分红,协助销售工抵房,但不承担任何责任及债务责任。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借款分红协议:1、借款金额:乙方刘某从甲方代某某借款叁拾陆万元(¥360000),见借条,属实无异。2、还款时间:2021年4月30日还清本金。3、借款分红:乙方必须保证于2021年4月30日前付清分红款叁万元(¥30000)给甲方。4、本协议书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一致。自此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反悔或变更本协议。5、本协议书为第三次融资分红协议,第一次融资分红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第二次融资分红协议签订时间为2021年2月6日。6、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本人刘某借到代某某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利息为月息2分,本金还款时间为2021年4月30日,利息兑现时间为2021年4月30日。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现住址:荆州市沙市区**路**号**栋**单元**室。借款人电话号码:13*****1329、177****4898。
2021年5月23日,刘某向代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本人刘某在2020年至2021年期间向代某某借款和融资分红共计尚余柒拾肆万壹仟元(¥741000元)未偿还,该几笔借款和融资分红还款时间为2021年4月15日。因本人个人原因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和融资分红。代某某同意将尚余借款和融资分红还款时间延长两个月,违约金为每月百分之五(5%月)来计算。我承诺在2021年6月15日前还清所有借款,融资分红及违约金。附:原借条和融资分红协议书。借款人身份证号:42040019********。借款人现住址:荆州市沙市区**路**号**栋**单元**室。借款人电话号码:13*****1329。
2021年6月29日,代某某(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融资还款延期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至2021年3月30日就乙方承接华中事业部荆州绿地之窗三期A区B区太阳能热水器系统工程项目签订了《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承接的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投资捌拾肆万元人民币(¥:840000),现上述项目已完工,因乙方个人原因不能按期偿还投资款和融资分红款,共计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壹仟元(¥1071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一、甲方同意乙方将上述款项时间延长至2021年7月30日。二、乙方利息按月息5分支付,计算时间从2021年6月15日算起。三、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四、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对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附件:1、2020年5月25日借条。2、2020年10月20日融资分红协议书。3、2021年2月6日融资分红协议书。4、2021年3月27日借条。5、2021年3月30日融资分红协议书。担保方:担保期限至乙方全部债务履行之日止。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某甲公司在该协议担保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
另查明,2021年5月28日,代某某(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融资分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4月17日和2020年5月25日就乙方承接华中事业部荆州绿地之窗三期A区、B区太阳能热水器系统工程项目签订了《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承接的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投资40万元人民币,现上述项目已完工,双方就融资分红事宜达成如下解除一致:一、乙方上述工程项目已经取得一定收益,乙方已经按照《融资分红协议书》约定,于2021年3月26日至2021年5月28日向甲方支付了投资及分红款80万元人民币。二、乙方上述项目已经清算完毕,甲方对此无异议,甲方不得再就上述《融资分红协议书》再向乙方主张任何分红或者合同权利,乙方也不得向甲方主张返还。三、《融资分红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因甲乙双方履行完毕解除。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
2021年9月8日,刘某向代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律师函回复,内容:***律师:你于2021年9月3日以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名义,给我寄来的律师函已收悉,现特将你函中的有关事宜特回复如下:一、由于甲方前期工程未完工的原因,导致我方一直无法进行正常施工,相关协议无法按期履行,其责任不在我方。二、该借款协议和《融资分红协议书》均以刘某个人名义签订,转账也系刘某个人账户,故该责任应由刘某个人承担,完全与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无关。鉴于上述情况,我本人还是愿意与代先生一起,共同谋划,友好协商,存大同求小异,采取积极的办法妥善解决此事,争取赢得代先生的谅解。以下办法仅供参考:一、我方愿意以同等价值的房屋抵偿全部款额;二、我方愿意以同等价值的商业承兑汇票抵款;以上抵款事宜,恳请转告代总,麻烦您多做解释工作,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力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谢谢!拜托!特此回复。
据代某某提供的其渤海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5月29日、30日,代某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某转款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同年10月20日转款100000元;2021年2月6日、22日转款共计230000元,3月27日转款30000元,3月30日转款360000元。以上共计820000元。另该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2020年4月17日至5月28日,代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某8次转款共计400000元。庭审中,代某某陈述***购房时,刘某向其借款20000元,加上述转款合计组成840000元的借款金额。
据刘某提交的其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刘某于2021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代某某转款11笔共计316493.58元;于4月16日转款4笔共计200000元;于5月21日转款4笔共计180000元;于5月24日转款18000元。以上共计716493.58元。另该交易明细清单还显示2021年3月27日30000元的转存附言:代某某再次借款给刘某5万元。
还查明,某甲公司于2009年1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中央空调、电子电器配件销售、安装、暖气设备、中央热水设备安装及销售等。
2019年12月20日,宁波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订货方、甲方)与某甲公司(供应方、乙方)签订《华中事业部荆州绿地之窗三期A区、B区太阳能热水器系统工程货物采购专用条款》(合同编号:CL****891),该合同附件2:供应方授权代表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声明:本人***(姓名)系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供应方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单位名称)的刘某(姓名)为我公司代理人,履行荆州绿地三期太阳能热水器工程的项目货物供应合同。代理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署的所有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为有效。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代理人:刘某、性别:男、出生日期:1971年10月4日、单位: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部门:项目部、职务:经理、联系电话:13*****1329。某甲公司在该委托书供应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委托书下面附有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时间,某甲公司还向刘某出具相同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为参加荆州绿地三期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的收货验收,在该项目材料设备收货验收过程中签署的《供应方发货及工地收货验收单》均为有效。刘某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在发货通知单、验收单上签字,某甲公司也支付了相应价款。
还查明,荆州绿地之窗三期项目在2021年4月27日因严重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导致停工和信访问题,被荆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告。
代某某因上述借款无法清偿,于2021年10月13日以刘某、某甲公司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讼来院,要求刘某立即偿还出借本金840000元及借款利息87689.51元(利息自实际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某甲公司对刘某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22年3月30日作出(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一、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代某某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以84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某甲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某、某甲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某乙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六十一条和第五百零四条等规定处理:(一)相对人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发生效力;某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某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参照适用本解释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提供担保造成公司损失,公司请求法定代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款所称善意,是指相对人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相对人有证据证明已对公司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是公司有证据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系伪造、变造的除外。”本案中,代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在某丁公司印章的行为有相应授权,其也未对某甲公司就本案所涉担保是否形成公司决议进行审查,故不能认定其为担保合同的善意相对人。依据上述规定,担保合同对某甲公司不发生效力,遂作出(2022)鄂01民终962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代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认为二审法院认为代某某非善意相对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代某某是依据某甲公司以担保方名义加盖印章的《融资还款延期协议》诉请主张某甲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未如其再审诉请理由所述主张某甲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也未主张某甲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人对实际施工人刘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于2022年11月23日作出(2022)鄂民申6042号民事裁定,驳回代某某的再审申请。
2023年1月5日,代某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3)鄂0112执88号。由于某甲公司欠刘某100000元,2023年5月18日某甲公司代刘某向代某某支付100000元,代某某将该笔还款算作偿还本金。之后因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23年7月4日该案终结执行。
庭审过程中,针对公章问题,原一审庭审中刘某表示“公章是公司的正式公章给我在用,某戊公司没有授权,是我私自加盖”,某甲公司陈述“加盖的公章和授权上的公章应该是一致的”。某甲公司当时未对公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在该案上诉过程中,某甲公司的上诉状载明“尽管案涉延期还款协议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代某某陈述,第一次看到授权委托书,是刘某第一次提出借款的时候出示的,其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和合同;协议是在宾馆书写,由刘某当面加盖某甲公司公章,刘某给其看了授权委托书,其没有审查股东会决议,因为刘某在与绿地对账、销售绿地工抵房、与某某集团管理人员进行沟通均正常、均在使用公章,加盖相关结算文件,某甲公司根据刘某核对账目开具结款发票,其认为刘某具有全权代理身份,具有表见代理所有特征。刘某表示其在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私刻的,但无证据推翻在原一审案件庭审中关于公章为正式公章的陈述;刘某提到的三个绿地项目均是自己借用某甲公司资质承接项目,其出资采购并监管整个项目质量,但是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书面合同。
以上事实有融资还款延期协议、还款转账凭证、强制执行信息、(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书、(2022)鄂01民终9625号民事判决书、(2022)鄂民申6042号民事判决书、荆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综合执法支队出具的《工程调查情况的函》、被告某甲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某甲公司原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上诉状》、华中事业部荆州绿地之窗三期A区、B区太阳能热水器系统工程货物采购专用条款、授权委托书、绿地产值报表T40、T50、绿地T86合同请款汇总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工抵房售房协议(2021.1.16)、工抵房售房协议(2021.2.23)、工抵房售房购房款收条(2021.4.16)、荆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21年4月27日通告、荆州市人大常委会第四调研组2023年12月12日关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履职情况的调研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因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某甲公司对于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从刘某以及某甲公司在(2021)鄂0112民初7028号案件的当庭陈述来看,某甲公司当庭陈述延期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和授权上的公章应为一致,从未对授权书上公章或延期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亦在原案上诉状中认可延期协议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虽然刘某在本次庭审中陈述延期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自己私刻的,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原案的当庭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认定刘某向代某某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以及延期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均为某甲公司的真实公章。刘某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了授权范围,但该文义为刘某在履行荆州绿地三期太阳能热水器工程项目货物供应合同中签署的所有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为有效。对一般人而言,该授权委托足以使人相信只要是与荆州绿地项目供货合同有关的事情,刘某均可代表某甲公司对外作出承诺。同时,案涉借款的发生也是因为刘某在参与荆州绿地项目时缺乏资金,需要融资,刘某本人也参与了供货合同的结算等事项,因此刘某具有获得全面授权的权利外观。此外,2021年4月27日荆州绿地之窗三期项目已发生资金问题,某甲公司应对该项目上自己公司的公章从严管理,但其未尽到严格管理义务,导致其公章被刘某加盖到担保合同上,因此某甲公司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判决认定,刘某应偿还代某某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以84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执行过程中某甲公司于2023年5月18日代刘某向代某某支付100000元,代某某将该笔还款算作偿还本金,之后该案终结执行,故刘某尚未清偿债务为本金74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根据前述判项以及某甲公司付款时间,自2021年6月15日起分段计算利息至本案起诉之日时止,代某某诉请利息378000元未超过本院核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某甲公司应向代某某赔偿559000元[(本金740000元+利息378000元)÷2]。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代某某55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90元、保全费3315元,由被告荆州市某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将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并可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对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人民陪审员***
人民陪审员***
二〇二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