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吉05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某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男,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某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市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某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建公司)、第三人通化市某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4)吉05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安公司上诉请求:某建公司立即给付某安公司工程款2712414.18元及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某安公司提供了合同、工程款收款凭证、发票、吉林省某南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矿棚户区(某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B区(1-17#楼)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相关证据,工程结算造价已经某建公司与第三人审核确认可以依法作为某安公司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某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10117826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某安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某建公司2017年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错误。某建公司通知案涉工程款财审,以及通知某安公司开会等事实,足以证明,某安公司一直在索要工程款。某安公司还有其它证据能证实某安公司索要工程款,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某建公司辩称,某建公司并非适格的责任主体。某安公司应向某源公司主张权利,某建公司不负有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义务。某安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诉讼请求。
某源公司述称,某安公司起诉与某源公司无关。
某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某建公司给付工程款2712410.80元及违约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某建公司中标某源公司公开招标的“通化市东昌区2014年工矿棚户区(某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建筑面积为108236.93平方米,中标价格为17584.7578万元,工期730天,中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及安装工程。同日,(发包人)某源公司与(承包人)某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载:“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通化市东昌区2014年工矿棚户区(某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地点:吉林省通化市某江东路与某兴南路交汇处工程内容:建筑面积108236.93平方米,B1-B511层,B6-B1413层,B15-B1711层,框架结构。资金来源:中央预算内资金及地方自筹资金。承包范围:土建、装饰、采暖、给排水、电气、消防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合同价款:175847578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2014年9月30日,(甲方)某源公司与(乙方)某建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乙方完成三层顶板以后,为拨付工程款的结算起点,付款比例执行原合同(既每月25日乙方申报当月完成产值,甲方按乙方当月完成产值的70%支付乙方工程款),结算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已完成工程量统计报告书,经甲方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审核确认后,报甲方计划、财务部门各2份,做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付70%工程款,其余30%工程款,待预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乙方完工后1个月内拨付。乙方完工后所垫付的三层顶板以下工程量的工程款2016年12月前支付。同时约定甲方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施工企业,具体专项工程如下:1.室内给水系统工程2.消防工程3.外墙保温涂料工程4.供暖工程,以上专项工程施工由甲方确定价格和施工企业后,由乙方负责签订专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由乙方组织施工管理,总承包单位向发包单位收取专项工程总造价3%的总包管理费及2%的施工配合费;各专项工程施工单位须向总承包方缴纳专项工程总造价2%的用水、用电、机械设备费用,总承包方则无条件为专业施工队伍提供配合。专项工程施工单位应服从总包单位在施工过程中的施工管理并负责由其施工的专项工程项目的工程资料的整理、存档、备案等工作。承包消防工程的专项施工单位须负责办理本项目的消防报建及消防工程验收备案等工作。工程竣工后,乙方负责全部工程资料汇总、整理、存档、备案等工作。2015年4月18日,(甲方,总承包方)某建公司与(乙方,施工方)某安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记载:“第一条: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一)工程名称:通化市东昌区2014年工矿棚户区(某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第三标段)[消防系统工程](二)工程地点:吉林省通化市某江东路与某兴南路交汇处(三)建筑面积108236.93平方米,最终以审定面积为准(四)承包范围:本项目施工图纸中所涉及的消防工程设备、材料的供应及安装调试。消防图纸中有消防增减项的,施工中可做签证,以2014年定额为准。1.消防工程报警系统2.消防工程自动喷淋系统3.消火栓系统。第二条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一)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及保修一年的形式,承包上述系统工程。(二)付款方式:按照建设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比例进行付款。工程总造价暂为:560万元(此价格不含本工程的应急照明、防火卷帘门、通风系统、控制箱)第五条工期(一)开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0日。第七条:工程款支付(一)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二)甲方每月按丙方实际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额90%,验收合格后(注:验收合格以后拿到消防验收意见书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7%。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一般纳税人增值税发票及工程税金”(三)剩余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后7日内付清。(六)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工程造价5%的工程管理费,交纳工程造价2%的配合费。工程拨款时扣除。”2016年9月20日,通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某源公司出具通公消竣备字【2016】第0012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你单位2016年9月20日申报了某东佳园B区X#-XX#楼新建土建工程建设工程(地址:某安河口)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并提供了下列材料:经审查,备案材料齐全,依法核发备案凭证。已经依法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建设工程,如需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的,应当依法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者备案,属于公众聚集场所的,投入使用、营业前应依法申请消防安全检查。”2016年10月7日,通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某源公司出具通公消设备字【2016】第0016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你单位2016年10月7日申报了某东佳园c1、c2、c3楼新建土建建设工程(地址:吉林省通化市通化市辖区某安河口)的消防设计备案,并提供了下列材料:经审查,备案材料齐全,依法核发备案凭证。已经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得擅自修改。确需修改的,应当重新备案。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应当依法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某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某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6697164元,分别为2015年8月5日***转账552482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222775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178220元,2015年10月9日***转账29232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252311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285152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1381205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445550元,2016年4月6日***转账73437元,2016年4月22日***转账4万元,2016年6月14日***转账220万元,2016年6月23日***转账16800元,2017年1月17日***转账9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93万元。***是某建公司财务主管,***是某建公司财务现金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某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百八十八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七百九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之规定,本案某源公司与某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合同》及某建公司与某安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某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与某建公司及某建公司与某安公司之间,一是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合法分包中的分包人与承包人的分包关系,原则上,当事人应当依据各自的法律关系,请求各自的债务人承担责任,故某建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庭审中某建公司辩称案涉消防工程是由某源公司作为发包人直接发包给某安公司的,某建公司仅作为名义上的总包人,承担转付工程款及配合义务,不承担直接向某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主体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庭审中某安公司提交***给某东家园项目负责人黄某及某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拨打电话记录截图拟证明其一直向某建公司索要工程款,此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某安公司施工的某东佳园B区X#—XX#楼,c1、c2、c3楼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7日经通化市公安消防支队竣工验收备案后交付使用。双方针对案涉消防工程虽未进行结算,但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一周内某建公司向某安公司支付至工程总额90%,验收合格后某建公司向某安公司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的工程质保金,于一年后7日内付清。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某建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某安公司提交的拨打电话记录截图显示***于2024年12月17日15:24分给黄某拨打电话,响铃26秒,于2024年12月17日15:25分给黄某拨打电话,通话3分45秒,于2024年7月2日10:23分给***拨打电话,通话1分35秒。截图显示最早的通话记录是2024年,距离2016年,也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某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某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或某建公司有承诺给付的意识表示,无证据证明发生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某安公司在明知权利受到损害时,未及时向某建公司主张债权,故对某建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某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3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某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吉林省某南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矿棚户区(某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第三标段)B区工程作出了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对该区土建、分包工程、电气工程(含消防)、水暖工程(含消防)进行了评估,其中消防工程造价总和为10117826元。
本院认为,关于某安公司是否与某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问题。某安公司提供了其与某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证明双方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某建公司主张某安公司直接与某源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某安公司与某建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正确。关于某安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数额。某安公司提供了吉林省某南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矿棚户区(左安河口地块)改造项目(第三标段)B区工程作出了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及消防部门的验收函,能够证明本案案涉消防工程某安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并能证明工程量及价款数额为10117826元。某建公司主张工程未经过财审,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价格。经查,某安公司与某建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并未约定财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财审并非法定的双方结算的依据,故某建公司以是否经过财审作为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10117826元扣除双方约定某安公司应向某建公司支付5%工程管理费及2%的配合费,应为9409578.18元,双方认可某建公司已向某安公司支付6697164元,故某建公司尚欠某安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712414.18元,该数额为二审中某安公司上诉主张的数额,已经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的2712410.80元,但庭审中经过释明,某安公司同意按照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某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某安公司提供了证人隋某及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某安公司每年都向某建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故某安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6年9月20日,通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某源公司出具通公消竣备字【2016】第xxxx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认定了某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竣工验收。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某建公司应当自该日向某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某建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应当自验收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息及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即为违约金。因某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总额为30万元,故利息计算的总额不应超过该数额。
综上,上诉人某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导致改判,原审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4)吉05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
二、通化市某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通化市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12410.80元及利息(以271241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当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时止且利息计算总和不超过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4元,由被上诉人通化市某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全部义务。执行案件立案后,本条内容即为执行通知,被执行人应当如实申报财产。对自动履行义务的,依当事人申请出具履行证明或推送纳入社会信用服务平台给予正向激励。对逾期未履行或拒绝履行义务的,将依法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境、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享有权利当事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并积极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线索。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