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苏01民终12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住湖南省祁东县。
上诉人南京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张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4)苏0115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某某公司与李某某约定了质保金条款,且李某某并未向某某公司开具发票,某某公司不应向李某某支付欠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某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某某之时,与李某某明确约定由李某某向某某公司开具3%的劳务费发票,且在对账确认函中也明确约定本案中应付金额及未付款金额均为含税金额,但李某某并未向某某公司开具任何发票,给某某公司造成税费损失,某某公司无需向李某某支付剩余劳务款项。李某某承接案涉工程时与某某公司明确约定(通过某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应得的劳务费中留取总人工费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起算时间按照某某公司与总包的约定自竣工时开始计算,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23年8月4日,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25年8月4日,故李某某诉讼请求中的部分款项还未到支付时间点。综上,李某某未向某某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导致某某公司损失44400元,质保金44400元未到支付时间节点,总金额88800元,与本案中李某某起诉金额相差无几,某某公司未向李某某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就是李某某未向某某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及质保期未过,故某某公司不应向李某某支付案涉欠付费用。2.李某某应举证证明张某与某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该举证责任应在李某某,一审法院在李某某未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张某与某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要求张某对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某某公司应向李某某支付剩余工程款85767元,李某某从未与某某公司约定过开票事宜。某某公司分包案涉工程给李某某个人,系单纯劳务工程,某某公司支付工程款均为劳务费,不存在开票,李某某无须向某某公司承担税费损失。双方未签订合同,也从未约定质保金条款。某某公司所提供聊天记录仅能显示其与第三方的合同,与李某某无关,对李某某不发生效力,某某公司应当自工程交付后支付所有工程款。张某在一审中并未举证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该举证责任在张某,而非李某某。
张某述称,同某某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某某公司、张某支付工程款85767元及利息(以857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3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某某公司、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1月,某某公司承包了南京市某某卫生服务中心改扩建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通风排烟、消防及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并将上述工程中水电部分的劳务(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李某某施工。2023年1月17日,双方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表,载明结算工程款148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函,载明:应付款1480000元,已付款826818元,未付款653182元,以上金额为含税金额,无其他欠款。现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23年8月4日。
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对于涉案工程交付时间,某某公司主张是2023年8月4日,李某某称整体工程其认可是2023年8月4日交付,其施工部分于2023年6月交付,具体时间无法明确,亦无证据提交。
对于其主张的双方约定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某某公司提交张某与李某某于2021年11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中张某将部分合同条款发送给李某某,并询问是不是这样的啊。李某某回复:合同大致差不多的。张某又将部分内容划线后发送给李某某,李某某回复:是的,可以。张某发送信息:我们,就是把你这块也包含了这些的吧。李某某回复:包含。并陈述其发送给李某某的合同条款是准备与李某某签订的合同内容,后因种种原因合同未签订。李某某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某某公司发送的合同条款系因某某公司第一次承接此类工程,请其帮忙审核合同内容,并非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
对于某某公司辩称的未开票税费损失,李某某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其开票义务,相应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主张某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尚欠工程款85767元未支付,已提交结算单、对账确认函予以证明,某某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某某公司辩称应扣除3%的质保金和44400元的未开票损失,其中就其主张3%的质保金,某某公司虽提交聊天记录,但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李某某的解释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且某某公司发送给李某某的合同条款中包含有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此与某某公司关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陈述相矛盾。某某公司亦陈述因种种原因合同最终未能签订。现其辩称应扣除3%的质保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中未开票损失44400元,李某某不予认可,某某公司亦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理涉,其可另案主张。双方一致认可未约定付款时间,现涉案工程已交付,故对李某某主张工程款857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付时间,李某某主张为2023年6月,但既未明确具体时间,亦未举证证明,对某某公司主张的交付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未付工程款利息依法应自2023年8月4日起算。对李某某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张某系某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虽辩称与某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未举证证明,李某某主张其对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某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某某工程款85767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3年8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某对某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7元,由某某公司、张某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某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某某名下公司曾于2022年7月至2022年10月间向某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证明李某某知晓3%的税金事宜。2.总包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以证明该合同约定了保修期。3.李某某分别与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的聊天记录,以证明李某某于2024年3月进行过维修,双方确实存在质保时间。
李某某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公司系某某公司持李某某身份证办理注册,后期开具发票也是由某某公司自行操办。证据2系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李某某无关。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某确实维修过案涉工程,但某某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发票,因本案双方并无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的约定,故发票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且一审法院已释明某某公司可就发票纠纷另案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证据3,均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约定了保修期,故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某某公司尚欠付李某某工程款8576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关于质保金及工程款扣除税费的约定;二、张某是否应当对某某公司欠付李某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质保金问题,虽然某某公司提交张某与李某某于2021年11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主张的双方约定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但某某公司认可李某某仅系劳务施工,因种种原因双方最终未能最终签订合同,且某某公司在结算时亦并未对质保金扣除问题进行明确,聊天记录截图中发送的条款内容亦与其陈述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内容矛盾,故不能认定这些条款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约定,某某公司据此主张双方约定了工程款的3%为质保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某某公司二审提交的案外人的合同及李某某分别与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的聊天记录仅能表明李某某有维修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质保期的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扣除税费问题,某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应当扣除发票税费后再支付。至于双方就开具发票及承担税费问题的争议,一审法院鉴于某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该争议提起反诉,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并已告知其可另案主张。关于张某是否应当对某某公司欠付李某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张某系某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某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李某某主张其对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某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诉人南京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二〇二四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