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川01民终8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西一路19号迎宾国际。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3栋13层1302号。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金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2）川0106民初2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鼎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金星公司与鼎胜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双方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往来中最后一笔货款是鼎胜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本案中，金星公司也是在鼎胜公司最后一笔货款2020年3月支付后，其未再支付货款才发现权利受到侵害的，也是在三年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的。货款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且付款都是混同的。按照常理，付款都是支付先到期的货款。而该合同的最后一笔货款是2020年3月13日支付。金星公司是在2022年7月起诉的，该货款是在诉讼时效之内的。金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一项是2020年4月22日在鼎胜公司设备所在地的《撬装设备巡检记录》。表明一直是在催这笔货款的，不然也不可能都过了质保期，还去巡检设备，其目的就是为了收取货款。诉讼时效制度本就在保护权利人的权利，而不是债务人用来逃避债务的利器，在金星公司有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没有经过，就该不适用该制度，来剥夺金星公司的胜诉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谁也不会预料到仍在合作中的合作伙伴欠款会经过诉讼时效。对于权利人来说，未免要求过高。 鼎胜公司发表二审答辩意见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星公司在上诉状称双方于2016年7月至2022年一直有业务往来，事实上根据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双方除案涉争议合同之外仅存在2017年7月9日、10日签订的标的为3,200元的油泵合同，而鼎胜公司向金星公司支付的案涉合同款项46万，金星公司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2017年签订的3,200元的合同支付的凭证及对应的合同款项，金星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双方不存在交叉付款的情形，金星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未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当时因为存在质量问题，实际收货人没有向鼎胜公司支付尾款，而且金星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所以鼎胜公司提出了反诉，但是在一审庭审中鼎胜公司综合金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其诉讼时效已过，而鼎胜公司这边可能诉讼时效也过了，所以撤回了反诉。 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1.鼎胜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129.89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7月25日，金星公司作为供方与鼎胜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液压活塞式CNG压缩机加工、安装承揽合同》（合同编号：20160725），主要约定：“一.液压活塞式CNG子站压缩机规格型号2YZ1500-75，1台套，单价600,000元，预付款到位后25天交货（含17%增值税发票及运输费用，指导安装及调试）；四.交货、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运至需方指定加气站现场，供方负责运输及运保费，需方负责卸货，车板交货；六.验收标准、方法：按需方提供的具体技术要求和供方出厂技术文件执行及供货合同基数协议进行验收；八.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需方七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作预付款，交货前支付合同金额40%交货款，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工地，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运行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调试款（如货到现场两个月由于需方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需方应支付调试款，供方继续履行设备调试义务），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为18个月，自产品调试运行合格之日起计算（若因需方原因不能及时调试运行，则质保期为发货之日起24个月）；九.违约责任：2.每延迟一天付款，每天按未支付货款金额的0.1%的违约罚款。”，鼎胜公司、金星公司盖章。同日，金星公司作为供方与鼎胜公司作为需方签订《2ZY1500-75型液压活塞式CNG压缩机技术协议》，双方对压缩机主要技术参数、部件、材质等作了明确约定。 同年10月8日，金星公司将货物交付承运人。同年11月10，金星公司出具《液压活塞式调试验收报告》载明：安装完成日期2016年10月22日，调试完成日期2016年11月10日，用户地址：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中段中国石油（义乌城对面），第二次（整改后）验收情况：正常用户验收结论及建议：安阳市双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路加油站盖章，用户对安装调试人员的评价：满意，安装调试人员签字：***。 2016年7月27日，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星公司转款120,000元；2016年10月8日，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星公司转款240,000元；2017年7月10日，鼎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星公司转款100,000元，合计460,000元。同年12月1日金星公司向鼎胜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票面金额540,000元。 2017年11月9日，鼎胜公司向金星公司购买油泵组件支付3,200元。2020年3月13日，鼎胜公司向金星公司购买配件支付配件款2,340元。2019年9月3日、2020年4月22日，金星公司作出《撬装设备巡检记录》，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保。金星公司称一直与鼎胜公司就欠付货款在协调，但未举证其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以撬装设备巡检记录、鼎胜公司购买配件支付配件款为由，证明一直在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的权利。 一审另查明，鼎胜公司以金星公司出售货物产品质量问题、货物逾期交付，从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案涉设备进行了28项维修保养，致使案外人停止营业，案外人未向鼎胜公司支付170,000元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主张金星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及延迟发货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未在法定时间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法按自动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需方七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作预付款，交货前支付合同金额40%交货款，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工地，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运行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调试款（如货到现场两个月由于需方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需方应支付调试款，供方继续履行设备调试义务），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为18个月，自产品调试运行合格之日起计算（若因需方原因不能及时调试运行，则质保期为发货之日起24个月）”，当事人均认可货物调试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调试验收合格后，鼎胜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180,000元，欠付金星公司货款80,000元，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6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算,质保金6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为18个月，自产品调试运行合格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5月10日质保期满后一个月付清，从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货款140,000元的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21年6月11日止。金星公司举证撬装设备巡检记录、鼎胜公司购买配件支付配件款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巡检记录仅能证明金星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提供售后服务，配件的买卖仅能证明为了保障产品正常运行需要更换配件达成新的买卖合意，并不能证明金星公司向鼎胜公司主张支付案涉合同欠付货款的权利，不能达到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支付货款1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不予支持。鼎胜公司辩解金星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22元，诉讼保全费1,356元，合计3,178元，由金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20年3月13日，鼎胜公司向金星公司购买配件支付配件款2,340元”外，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金星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2020年3月13日收到鼎胜公司购买配件支付配件款2,340元现金。鼎胜公司称未支付该笔现金。 二审中查明，从2017年1月8日至2018年9月13日28项维修记录由双方认可使用设备的案外人盖章。鼎胜公司认可2019年9月3日进行了巡检，但称设备从2019年12月就不能用，2020年4月22日的巡检与该设备无关。查金星公司提交了两份《撬装设备巡检记录》：认可的2019年9月3日《撬装设备巡检记录》载明产品代号JHC1506，出厂时间2016年10月，运行时间6050小时；不认可的2020年4月22日《撬装设备巡检记录》载明产品代号Y21500—75（又书写为JHC1506），出厂时间2016年10月，运行时间2335小时。 一审立案登记表显示收到金星公司起诉状时间为2022年8月31日。 本院认为，本案中从金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确实可以看出，案涉金星公司提供的设备问题实在较多。金星公司提供的收据，首先是否真实尚待证据加强；其次，即使真实也显示为配件款，与本次设备交易的关联性也不太清楚。因此，不能以2020年3月13日的收据认定鼎胜公司支付过案涉设备款，从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在一般情况下，供货人尽后续维修义务，一方面是其合同责任的履行；另一方面也是其为了取到合同尾款的积极行为。巡检作为设备出卖人的义务，有此行为可以推定其并未放弃货款主张，2019年9月3日《撬装设备巡检记录》得到鼎胜公司认可，可以从2019年9月3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于2020年4月22日的《撬装设备巡检记录》，从设备运行时间就可以动摇系维修同一设备的事实主张，因此，不能认定金星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有过对案涉设备的后续维修，并且可以进一步动摇2020年3月13日（即使客观支付过现金）系支付案涉设备款项的主张。故，本案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鼎胜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同意支付货款、也不能证明2020年4月22日进行过维修。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9月3日后重新开始计算，金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应当对其债权予以保护。本案中设备质量问题较多，鼎胜公司有权另行主张权利，鉴于金星公司自认2020年3月13日仍在维修设备，因此，该期间可作为金星公司自认履行设备质量义务重新计算鼎胜公司诉讼时效期间，并考察是否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鉴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较多，金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再支持。 故，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2）川0106民初2041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 三、驳回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3,178元，由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8元；二审案件诉讼费3,644元，由四川鼎胜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非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延迟履行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