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9民终2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住所地甘肃省金塔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9210767785804。 法定代表人：**1，该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2，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玉门镇黄花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773438282J。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以下简称**草业）因与上诉人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花草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1）甘09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草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支持**草业的上诉请求，即丰花草业向**草业返还双倍定金400000元；丰花草业向**草业按合同总金额2925000元的5％支付违约金1462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花草业负担。事实和理由：2021年1月10日，**草业因经营需要与丰花草业签订牧草销售合同，约定丰花草业向**草业销售苜蓿1500吨，单价1950元每吨，总价款2925000元，合同自2021年1月10日至2021年3月5日，合同履行期间丰花草业负责装车，**草业负责运输，装车费由丰花草业承担，运输费用（含保险费）由**草业承担，双方另外约定合同签订后**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定金20万元，一方发生违约应给对方赔偿损失，并支付合同项下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20万元定金，合同履行期间丰花草业负责装车并协助过磅，**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货款，丰花草业确认收款后放行运输车辆。丰花草业累计向**草业交付苜蓿757.71吨，**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已经交付的苜蓿全部价款147.75345万元。自2021年2月26日起，丰花草业以苜蓿涨价为由拒绝继续出售，丰花草业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拒绝回复**草业法定代表人**1电话、短信，自2月28日后丰花草业再未安排**草业拉运苜蓿，合同约定的下剩苜蓿再未交付，3月30日，丰花草业通过微信向**草业发送牧草销售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因双方未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草业没有按照丰花草业要求签名**，丰花草业也没有向**草业退还定金，故丰花草业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职权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定金数额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定金数额进行调整，法院也不能依职权对定金数额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裁判亦持此观点，违约方承受的丧失定金的责任或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取决于违约行为本身，不考虑是否给对方造成损失以及双方的合同履行程度，在丰花草业构成违约且**草业实际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与本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不符。2．丰花草业违约致使**草业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适用定金罚则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因丰花草业的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应依法判决丰花草业向**草业返还双倍定金40万元。二、**草业请求丰花草业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2925000元的5％支付违约金14625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民法通则、合同法、民法典均将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责任形式，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目的是督促双方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此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认定丰花草业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判决其支付违约金。 丰花草业上诉请求及针对**草业答辩意见：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草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草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草业为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五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丰花草业不应退还定金。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牧草销售合同约定，**草业负责运输，提货地点为丰花草业指定库房，交货地点为玉门市花海镇，以过磅数量为准，根据现款现货原则，**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货款，在确认收款后丰花草业才可发货，如果**草业没有按照规定支付货款，丰花草业有权拒绝发货，由此造成的交货迟延及经济损失由丰花草业自行承担。截止2021年3月5日拉完此批货物，如到期未拉完，丰花草业应及时向**草业付完剩余货物的总额，如**草业拒绝付款，丰花草业则扣除20万元定金。根据约定，**草业具有委派车辆到丰花草业处过磅及根据过磅数量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丰花草业具有装车并根据**草业支付的款项向**草业供货的后履行义务，如**草业未派车来丰花草业处过磅并支付货款丰花草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拒绝向**草业供货。合同履行期内，截止2021年2月27日，**草业共计向丰花草业支付定金20万元，货款1477534.5元，丰花草业根据**草业支付的款项向**草业发货757.71吨，价值1477534.5元。2021年2月27日后，**草业再未派车去丰花草业处过磅，亦未向丰花草业支付过任何货款，故丰花草业根据合同约定再未向**草业发货并不违约，截止2021年3月5日，**草业未拉完合同约定的1500吨货物，亦未向丰花草业支付剩余货款，**草业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无论是根据双方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丰花草业均有权扣除**草业支付的定金且无需再向**草业发货，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草业自行承担，故一审认定丰花草业返还**草业定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不协助原告拉运牧草”属事实认定错误。2021年2月27日后**草业再未派车去丰花草业处过磅，亦未向丰花草业支付过任何货款，原判对此也予以认定。同时，**草业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月27日后派车去过丰花草业制定库房拉草过磅，故丰花草业客观上无法协助**草业拉运牧草。一审时，丰花草业已向法庭提交草场出入车辆登记证，亦有4位证人出庭证明相关事实，以上均足以证明2021年2月27日后**草业再未派车去丰花草业处过磅，故**草业严重违约。2．原判认定“2月28日后，被告再未安排原告拉运苜蓿”，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草业应当自行、主动委派车辆至丰花草业处过磅，并于付款后拉运牧草，而非丰花草业事先安排**草业至丰花草业处过磅，实际履行过程中，**草业也是自行派车去丰花草业处过磅付款。故丰花草业并无安排**草业拉运苜蓿的合同义务，该做法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和合同约定。3．原判认定“原告多次通过短信与被告交涉，被告置之不理，致使合同未能完全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草业应当自行派车去丰花草业处过磅，在付款后拉运牧草，2021年2月26日与2月27日，丰花草业虽然没有回复**草业法定代表人**1的短信，但**草业仍自行委派车辆至丰花草业处过磅、付款，丰花草业也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牧草交付义务，故回复短信并非丰花草业的合同义务，未回复短信也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在一审中**草业向法庭提交的丰花草业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与**草业法定代表人**1的短信记录时间多为2021年3月5日之后，短信记录并未涉及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短信中也没有**草业要求至丰花草业处拉草、丰花草业拒绝向**草业供草等相关内容，况且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草业已构成根本违约，丰花草业没有义务回复短信，更没有义务配合**草业拉草。4．原判认定“3月30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牧草销售合同解除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2021年3月30日前**草业联系丰花草业，希望丰花草业把定金退还**草业，考虑到双方之间有继续合作的可能，以及受丰花草业内部流程的限制，丰花草业告知**草业签订牧草销售合同解除协议后方可退还定金，2021年3月30日丰花草业工作人员与**草业法定代表人**1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故并非丰花草业主动提出与**草业解除合同，丰花草业向**草业发送牧草销售合同解除协议亦不能表明本案的违约方为丰花草业。其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3月5日，在这之后**草业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丰花草业支付草款，已构成违约，故丰花草业无需向**草业供草，丰花草业与**草业签订的牧草销售合同失效，无需解除。 **草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2．**草业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丰花草业以苜蓿涨价为由拒绝交易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构成违约；3．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丰花草业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草业有权要求丰花草业支付违约金及返还双倍定金正确，应予支持。 **草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牧草销售合同；2．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3．被告向原告按合同总价2925000元的5％支付违约金14625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0000元）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10日，原告**草业合作社因经营需要，与被告丰花草业公司签订牧草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YMG／FH-XS-202101-03），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销售质量标准为二级的国产苜蓿1500吨，单价为1950元／吨，总价款为2925000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21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5日；合同一经生效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合同履行期间由被告负责装车，原告负责运输，装车费用由被告承担，运输费用（含保险费）由原告承担。双方还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20万元，一方发生违约，应赔偿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因追索损失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并支付本合同项下全部价款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定金2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由被告负责装车并协助过磅，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确认收款后放行运输车辆。被告累计向原告交付苜蓿757.71吨，原告向被告支付已交付苜蓿的全部价款147.75345万元。自2021年2月26日起，被告法定代表人**拒绝回复原告法定代表人**1短信及被告工作人员拒绝回复原告法定代表人**1短信。2月28日后，被告再未安排原告拉运苜蓿，合同约定的下剩部分742.29吨苜蓿再未向原告交付，合同未完全履行。同年3月30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牧草销售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原告未按被告要求签名**，被告未予退还原告定金。原告认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上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牧草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定金，按合同约定拉运了部分牧草。后被告不协助原告拉运牧草，原告多次通过短信与被告交涉，被告置之不理，致使合同未能完全履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完全实现，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在2021年2月27号以后再未派车拉运牧草、再未支付货款，原告存在违约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牧草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3月5日，合同有效期限到期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已解除，本案再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经拉运牧草757.71吨，被告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定金返还应按照合同未履行部分742.29吨所占合同约定的1500吨的比例返还定金298972元；关于原告主张按合同总价2925000元的5％支付违约金146250元的诉讼请求，因违约金和定金不能同时主张，且原告未提供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定金数额的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有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六条、第五百八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定金298972元；二、被告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已收取9362元，由原告**负担4162元，由被告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2．本案定金罚则和违约金是否可以同时适用。 经查，本案双方因买卖苜蓿签订的牧草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一、二审中，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价款、数量、已支付定金数额、已实际购草数量及实际支付价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丰花草业负责装车，**草业负责运输，提货地点在丰花草业指定库房，所产生的装车费由丰花草业负责，运输费用由乙方（**草业）承担”、“以丰花草业过磅数量为准，根据现款现货原则，**草业向丰花草业支付货款，丰花草业确认收款后发货”，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双方之间遵循的交易模式为：**草业上门提货-丰花草业确认磅数-**草业支付货款-丰花草业发货，据此，双方之间要引发单次交易应以**草业上门提货开始。现**草业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丰花草业因苜蓿价格涨价拒不发货，**草业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虽能反映丰花草业法定代表人**对**草业法定代表人**1的信息不予回复，但据此不能证实丰花草业拒不发货，且在**1于2月26日、27日发送信息之后，**草业仍于27日、28日从丰花草业拉运了牧草。双方之间在合同中确定了各自联系人，但**草业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其与丰花草业指定联系人***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过协商，故**草业主***草业违约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案涉合同无解除之必要。现双方在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后产生纠纷引发诉讼，鉴于定金是为担保合同的履行，其性质属于一种担保，结合双方之间约定用定金抵充最后一车货款，但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之后再未拉运牧草，无法抵充货款，故丰花草业应向**草业返还其所支付的定金20万元。关于律师费1万元，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丰花草业存在违约行为，律师费系**草业为诉讼自行支出，律师费应由**草业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1）甘09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定金2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5元，合计27987元，由上诉人**负担17740元，由上诉人玉门丰花草业有限公司负担10247元。 审判长　　*** 审判员　　*** 审判员　　*** 二〇二二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