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14民终4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杰,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献,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张吉祥,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杰、秦文献,被上诉人首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张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豫14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在该判决书第一项的基础上,首创公司再增加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45807.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延误原因,径行认定工程延误损失231207.98元应由电力公司承担,显属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工期延误责任理应由首创公司承担。第一,一审查明案涉工程存在48天延期,但该部分延期主要是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增加工作量引起的,故案涉工程逾期责任应由首创公司承担。1.施工期间,因首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预付款,导致工程延误21天;因首创公司逾期支出工程进度款,导致工期延误30天,共导致工期延误51天,致使电力公司资金难以到位,工程无法继续,应由首创公司承担该部分工期延误责任,该部分延误理应自总工期中扣除。第二,根据案涉工程现场施工需要,首创公司多次通过工作沟通的方式向电力公司致函,要求进行签证变更,增加施工内容,之后,经建设单位、监理、施工方进行工程签证,增加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共计256407.28元,施工时间共计48天。因此,因签证增加工程量造成的工程延期应将总工期做相应延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工期顺延责任。2.一审法院未按照电力公司向首创公司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缴纳的税金来计算案涉工程的税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本案中,电力公司已按照10%税率向首创公司开具了发票,且首创公司已入账折扣,电力公司多支付的1%税费(14605.45元)应由首创公司承担,应计入首创公司支付电力公司的工程总款项中。3.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九行认定电力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进场施工错误,应是2019年2月24日进场施工。4.工期是否违约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首创公司答辩称,1.电力公司存在严重工期违约,工期延误达48天,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计算工期误期违约金并将该部分违约金从首创公司应付工程款中相应扣减,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认定工程增值税税率按9%计算,该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后,一审法院依照该税率,并确认了案涉工程总价款,认定事实正确。电力公司要求首创公司额外承担14605.45元税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电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进场施工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确。4.根据案涉总承包合同第6.5条的约定,首创公司可以在电力公司起诉时提起工期误期违约金的抗辩,并有权将相应的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
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首创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592847.47元及利息(以1592847.4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2.北京首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首创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首创公司支付电力公司工程签证款256407.28元及利息(以256407.2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电力公司与首创公司签订《睢县生活垃圾焚烧热电项目35kv电力外线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电力公司承包首创公司的电力外线工程,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大包干模式,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为5896603.62元,增值税税额为10%即536054.87元,暂列金为541270.96元,措施费为151899.29元,安全文明生产措施费为59317.03元,并对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工期延误违约责任、工程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5日电力公司、首创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在原合同金的金额的计税基础上,按照新税率对合同结算金额进行调整,税率调整后固定合同总价款为5857603.59元。2019年2月22日电力公司进场施工,2019年7月10日工程竣工并经首创公司验收合格,但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至今首创公司共计向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4264766.12。诉讼过程中,电力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有异议部分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及追加对原合同无争议部分工程量计取的规费及税金进行鉴定评估。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后,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1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原委托工程有异议部分工程量及有异议部分签证费用为1174772.52元;包含:原委托工程有异议部分工程量(不含措施费、规费、税金)费用为946087.00元,原委托工程有异议部分规费为38641.00元,原委托工程有异议部分税金(不含措施费税金)88625.52元,有异议部分签证费用为101419.00元;2.追加鉴定部分:合同内清单不含税总价为4007003.29元,合同内清单规费为124682.00元,税金按照9%计取为360630.30元。2021年7月27日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睢县生活垃圾焚烧热电项目35KV电力外线项目总费作出说明:工程总造价=4007003.29元+360630.30+101419(争议签证金额)+无争议签证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电力公司承建首创公司的电力外线工程,双方对工程施工量及价款等产生争议,在诉讼过程中,经电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21年7月27日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睢县生活垃圾焚烧热电项目35KV电力外线项目总费作出说明:工程总造价=4007003.29元+360630.30+101419(争议签证金额)+无争议签证金额,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无争议签证的金额为154987元,故工程总造价应为4624039.5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90个日历天,但电力公司从2019年2月22日进场施工,到2019年7月10日工程竣工并经首创公司验收合格,时间长达138天,根据约定,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元,工期误期赔付费用最高限额是合同总价的5%,经鉴定工程造价为4624039.59元,故电力公司应支付首创公司工期延误赔偿金231201.98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首创公司已支付电力公司工程款4264766.12元,故首创公司还应再支付电力公司工程款128071.49元。对于电力公司诉请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故对电力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8071.49元;二、驳回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82元,鉴定费59200元,由电力公司负担21421元,首创公司负担620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电力公司提交新证据银行回单两份,拟证明首创公司延误支付工程款。首创公司质证认为,对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由此计算延误付款时间。首创公司提交新证据工程验收申请表、检查记录表、质量验收统计表一组,拟证明在首创公司支付预付款审批和支付进度款审批期间,电力公司未因资金问题停止施工,不发生工期延顺的事实。电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首创公司延期付款是事实,应当扣除工期,并且因首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电力公司不可能正常施工。本院认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工期延误赔付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以上两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是否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的问题。本案系电力公司起诉首创公司索要工程款,首创公司若在本案中主张电力公司承担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应当提起反诉。在首创公司未就此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工期延误赔付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不当,一审法院进而认定在首创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工期延误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首创公司要求电力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电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电力公司进场施工日期错误的问题。电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进场施工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首创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现电力公司主张其进场施工日期为2019年2月24日,明显与之前陈述相矛盾,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电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电力公司主张其多支付税金的问题。根据2021年7月27日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睢县生活垃圾焚烧热电项目35KV电力外线项目总费作出说明:工程总造价=4007003.29元+360630.30+101419(争议签证金额)+无争议签证金额,其中“360630.30”为税金金额,且案涉鉴定意见书已明确“税金按照9%计取为360630.30元”。但实际上,电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日期均为2019年3月12日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606599.8元(税金为146054.53元),该两张发票证实电力公司就该部分款项系按照10%标准缴纳了税金,首创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在相关增值税票据已交由首创公司的情况下,案涉鉴定意见书税金全部按照9%计算税金错误,实际税金金额应为原认定税金金额加上电力公司多缴纳的1%增值税金额(14605.45元),故案涉税金金额应为375235.75元。按照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式,案涉总工程款应为4638645.04元。
结合以上分析以及双方当事人均对已支付工程款无异议的事实,首创公司欠付电力公司工程款应为373878.92元(总工程款-已支付工程款)。
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4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3878.92元;
三、驳回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2元、鉴定评估费59200元,由河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887元,由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9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睢县首创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峰
审 判 员 白中哲
审 判 员 段智明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时丕彬
书 记 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