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安徽金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皖01民再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李某，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安徽金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4423635H（1-1）。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李某因与安徽金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称，（一）案涉款项系李某任职金力公司开展销售业务借支的工作费用，并非个人因私借款，原判未准确认定款项用途，基本事实不清。根据金力公司向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和再审庭审中的陈述，金力公司诉称的费用就是李某任职期间因工作办理借支手续的已经报销款项。按照金力公司内部规定，员工出差从公司借支款项开展业务按审批程序借支费用。从公司借支款项需要填写完整的借款申请单、出差计划表及借款单。员工出差在外地时，由销售人员填写借款申请单传真发回公司，公司审批后，由公司指定的销售部门专员代为填写借款单，提交公司领导逐级审批，最后再由财务转到销售人员账户。每笔借款使用完毕后，员工提供相应票据办理报销入账手续，上一笔款项使用完毕才能申请预支下一笔款项。借款单上注明的“收到现金”等字样，实际是员工完成报销手续时所作。按照金力公司的报销模式，不可能出现未报销完毕的预支欠款。原判已经查明款项用途为“报销”，明知为履行职务行为支出，却判决由员工个人归还公司的经营费用，严重违背市场规则和生活常理。（二）被上诉人发起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对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应当审查的事实不予审查。本案的被上诉人金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员工离职后隐瞒大量其他单据和书面材料，断章取义，将员工在职期间履行职务发生的费用捏造为个人借款。故意对其公司的财务制度和报销流程作虚假陈述，对前员工提起大量诉讼，欺骗司法机关，谋取非法利益，已涉嫌虚假诉讼。李某已经提交了其于2013年4月与原先服务的金力公司客户的电子邮件陈述了当初的签字过程。金力公司把工作费用强行施加为个人债务，证明所谓的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因私借款。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借支款项数额合计282516.7元。与欠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总额309543.6元以及欠款298401.3元，数额也无法相互印证。此外，关于金力公司的费用使用和报销流程，李某已经提供了金力公司销售员工作指南、销售费用管理办法、办事处管理规定、2012年度销售费用政策、借款申请单予以证明。这些证据均为金力公司制作和保存。原审法院却对此只字未提。检察机关抗诉调取的借款单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根本不存在个人因私借款，均为已经报销完毕的工作费用。从借款单的形式来看，均为格式的制式表单，典型的公司内部的财务报销单据。从借款单的内容而言，明确载明了借款部门，由公司指定的销售部门专员代办手续，经过财务、分管领导、负责人等逐级审批，完全符合因工作关系借支的做法。银行转账记录也明确载明为“报销”。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四项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条第三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关于报销票据的问题，从常理来看，单位员工需要报销时必须是将报销凭证提交给单位，最后这些报销单据都是保存在公司而不可能仍然留在员工自己手中。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推翻所谓的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足以对其证明内容产生合理怀疑。原审法院对金力公司借支流程、报销标准、报销条件、报销流程、是否属于因公支出都没有查清，即片面采信其单方的证据，严重违反客观事实。（三）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依法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请，被上诉人也从未变更诉讼请求，径行以欠款为由作出判决，违反不诉不理的中立原则，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主张借款的，而且其主张李某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其诉讼请求也是返还借款。依法应由其对诉讼主张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一方面承认内部借支关系，另一方面却又自行主动变更为欠款，代替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居中裁判的角色。（四）案涉费用均为上诉人在职期间发生的工作支出，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上诉人个人因私借款，这一款项用途及性质不因上诉人离职而发生转化，原审法院认定离职时性质发生变化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院不应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应当由公司按其内部财务制度处理。最高院这一批复针对的是费用发生时间系在任职期间，而不是纠纷发生时间，这一费用性质不因员工离职与否而改变，本案中借款单涉及的报销款项均发生在任职期间的工作支出，而非离职之后的个人借款。原审法院不考虑费用性质和用途，仅以后期离职的身份变化而认定款项用途转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批复精神。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双方之间不存在因私借款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也远远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请求：1.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再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某当庭又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驳回金力公司的起诉。 金力公司答辩称，（一）《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李某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明确了因个人原因从安徽金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借款，在扣除归还的部分款项后，截止2012年5月欠29.84万元，并承诺两年还清。李某的行为已非常明确的确认了欠款的这一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确。上诉人对欠款的事实予以确定并承诺还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能够分辨出事情的对错与真假，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清晰的认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李某自己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对自身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欠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于法无据的情形。（二）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借项与职务开支有关。1.关于借款单的格式并不能否认借款的事实，也不能依据借款单存在签批而否认借款的事实。企业员工从本单位借款，不论是用于个人目的、还是用于职务行为，需要本单位领导的签批是很正常的流程，凭借借款单中没有利息约定以及借款单的形式和签批来否认借款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借款单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存在借款事实。审查是否存在事实借款关系，主要看双方是否存在借条和款项是否实际借出。本案中，上诉人对每一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款单，并签字确认。而且每一笔借款均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了金力公司已经将借款单上载明的款项实际借出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也予以确认并表示实际收到了相应的款项。整个借款过程非常清晰，不存在为职务行为的报销款项。3.关于转账中部分标注为报销，而非借款，是由于交通银行的当时的系统中公司对个人的转账中没有借款的选项，此点法院可以核查，现在交通银行的系统中也没有借款可选。李某对自己的借款行为出具借款单，并签字确认。在离职后也书面认可所借款项的具体金额，并承诺分期归还，是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没有结清这一事实的确认。4.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或进行报销冲账，所涉借款与工作支出报销并不重合。在所进行的多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将款项还完。上诉人用于职务开支的差旅、住宿、办公等费用均是走正常的报销流程，通过报销的方式进行领取或冲抵，与借款是不重合的，根本不存在用借款的方式来领取。5.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职务行为。如要证明职务行为，须提供完整的证据链，但上诉人仅有口头抗辩、以及与借款无关的复印件，显然不符合有效抗辩的证据标准。从本案借款单内容来看，并没有注明是项目、差旅、住宿等，就是单纯的个人借款。不存在上诉人所说因工作办理借支手续的已报销款项，已报销款项不存在打借款单。而且在所有借款单中在借款事项一栏均没有注明借款系用于公司业务，借款单中表明的就是普通的借款，没有任何文字表明与员工的职务行为有关。（三）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2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例如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定为借款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3条第5点明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而且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法条已不再适用。（四）上诉人在借款时虽然是金力公司的员工，但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也不能因此而认定该借款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离职后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其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也明确了对欠款的确认。1.借款员工以个人名义而不是以公司业务名义借款，或者在公司授权范围以外的时间、地域或事务中使用借款，则该员工所为民事行为应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当职工的行为为个人行为或者从职务行为转化为非职务行为时，就否定了其行为的从属性，遂成为平等主体之间的金钱借贷的法律关系，这种借款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2.在本案立案时，上诉人早就自行离职，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不论为何种性质的借款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且在上诉人离职后，已不具有职工身份，案涉款项无论是何种性质的借款在客观上已经无法通过内部财务制度处理。更何况上诉人的借款并非用于职务行为。从法律的公平原则和法理上来看，只要借款不是用于非法目的，在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借款人就应该归还借款。双方之间的关系变化，只会改变归还的方式不同而已。无论是何关系，并不能否认借款需要归还的社会基本准则。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再审查明，李某原系金力公司员工（销售员），于2012年5月-6月与金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向金力公司出具如下借款单：2011年9月21日借款170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代），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2012年1月14日注明“收到现金17000元”；2011年9月29日借款60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代），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2012年1月14日注明“收到现金6000元”；2011年11月3日借款230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代），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2012年1月14日注明“收到现金23000元”；2011年12月28日借款3024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代），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2012年1月14日注明“结算费用，收到现金3024元”；2012年5月10日借款47438.4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47438.4元”；2012年5月21日，借款450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45000元”；2012年5月22日借款437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43700元”；2012年5月23日借款400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40000元”；同日借款32500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32500元”；同日（第三次）借款24854.3元，借款部门四川办，借款人李某，金力公司相关领导在借款单上签名，李某注明“收到现金24854.3元”；上述款项合计282516.7元，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李某账户，交易方式注明“报销”。2012年5月23日，李某向金力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分多次从金力公司借款叁拾万玖仟伍佰肆拾叁元陆角整（309543.6），在此期间已归还金力公司壹万壹仟壹佰肆拾贰元叁角整（11142.3），截至到2012年5月18日，本人仍欠金力公司贰拾玖万捌仟肆佰零壹元叁角（298401.3）没有归还。同时，李某向金力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某，截止2012年5月23日，欠金力公司贰拾玖万捌仟肆佰零壹元叁角（298401.3），本人承诺：以上款项将自签字之日起，两年内还清。其中，2012年12月31日前，首次还款不少于10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2013年12月31日前依据其经济偿还能力自主归还，2014年5月18日前，还清欠款。后李某未能还款。 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返还借款298401.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18日起算至起诉时为1062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合高新民一初第00319号民事判决：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力公司借款298401.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98401.3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313元，公告费800元，由李某承担。李某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因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合检民（行）监（2018）340100001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皖01民抗1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再审庭审中，李某对收到金力公司上述款项的事实以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因工作借支的款项，已经通过报销的方式进行了冲抵，本案不应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某向金力公司的借支款项性质的问题。李某在向金力公司借支款项时，确实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内部借支关系，但李某离职时，双方经核算，李某向金力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应视为其对差欠金力公司债务的确认，此时，李某已不具有职工身份，该款项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所欠款项，理应予以归还，原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确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第00319号民事判决；二、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安徽金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欠款298401.3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98401.3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3元，公告费800元，由李某承担。 原判认定的事实经过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是李某因履行职务需要借支还是个人原因所借，双方存在争议。李某为证明系“因公借款”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一审期间举出的李某2011年12月22日发给***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案涉款项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因公支出。2.金力电气、金力电子两公司的报销细则，证明金力公司员工借支款项需要按照规定流程进行审批，李某借款单流程与上述细则规定完全一致，所谓借款均是日常工作借支。3.金力电子的组织架构图，证明了销售员工从事的工作及内部的管理结构。4.金力电子、金力电气、一天电气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几家公司系关联公司。5.一审期间举出的公司其他人员借款申请单及委托书11份、李某账户银行流水、销售员工作指南和2012年销售政策等，证明每一笔借款单均对应有借款申请单，按照公司的流程，需要先填写借款申请单载明用途，通过审批后再由销售部门的内勤代办借款单的填写；案涉所有借款均为因公支出的销售费用、且前期借款没有报销的情况下不可能预支下一笔款项。 金力公司质证称，1.对时效有异议，诉讼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按照证据规则举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对电子邮件截图真实性有异议，且该邮件只是差旅费清单，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差旅费的报销有正常的报销流程。3.报销细则及一审提交的销售指南等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4.金力电子的组织架构图真实性无法核实，我们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因为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且金力电子与本案无关联性。5.金力电气工商信息无异议，其余两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三份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6.公司其他人员的借款申请单11份均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 本院认为，李某借款单上虽然未注明借款用途，但李某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记载与借款单对应的款项收款事由为“报销”，且借款单履行了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故原判认定案涉款项系李某在职期间形成的内部借支关系并无不当。 李某离职时出具了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愿意两年内清偿金力公司298401.3元。金力公司接受了李某的承诺，双方针对李某在职期间的借支款项达成了结算协议。李某称其未收到该款项，与其银行账户流水记载不符，不足采信。李某称其已经通过报销冲抵与其提交的2013年4月23日邮件称“曾经拿给我们开发市场、开发客户的费用，现在却要我们自己来还，而且客户资源还必须上交”的描述不一致。金力公司未能对员工借支及时进行内部财务处理，是本案产生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本案本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由于双方达成了结算协议，形成了新的债务履行关系，因该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原判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并依据该协议判决李某还款，并无不当。李某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双方之间虽然不是民间借贷，一审根据李某的抗辩按照实际的法律关系审理并确认案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确定的规定，与之后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精神相符，且也有利于减少双方的诉讼负担。李某关于原判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并无不当，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