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正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某某劳动争议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鲁09民终5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省庄工业园九星街39号。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2）鲁09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昊正公司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隐瞒事实，采取欺诈手段与昊正公司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违法无效，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1月1日，***与昊正公司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时，***声称已经从原工作单位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集团）正式离职，与泰山集团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昊正公司与***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昊正公司接到一审判决之后，经过了解得知***至今仍是泰山集团的正式员工，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泰山集团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此，昊正公司才得知***在2019年1月1日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时，隐瞒事实，欺骗了昊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是无效劳动合同。***隐瞒与泰山集团仍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欺骗昊正公司，与昊正公司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违反了前述规定，是违法无效的，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昊正公司与***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在***为昊正公司提供一定劳务的情况之下，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昊正公司支付***2020年年薪83610元、2021年年薪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应当根据***的实际工作业绩确定其应得的劳务报酬。首先，前已述及，昊正公司与***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违法无效，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昊正公司支付***2020年年薪83610元、2021年年薪80000元自然是错误的。其次，在昊正公司与***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之下，昊正公司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昊正公司与***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应当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确定***应得的劳务报酬。昊正公司聘用***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当履行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尽的职责和义务，***只有在兑现应聘之初对昊正公司作出的全部承诺后，才有权利***公司主张劳务报酬，否则，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昊正公司有权利相应的扣除***应得的劳务报酬。比如***承诺2019年销售额新增1500万元，2018年昊正公司销售额为13511580元，***2019年应完成销售额为28511580元；2020年按约定新增200万元，即应完成销售额为30511580元；同理，2021年应完成销售额32511580元。但从***的实际工作业绩来看，与***当初***公司的承诺相差甚远。一者，***承诺2019年应完成销售额为28511580元，但实际完成销售额为16376044.16元，仅完成承诺销售额的57.41%；2020年应完成销售额为30511580元，但实际完成销售额为19818274.40元，仅完成承诺销售额的64.92%；***前两年均没有完成其承诺的销售额，都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2021年度的上半年，***也仅仅是完成其承诺的二分之一左右，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昊正公司无需按照每年20万元的标准向***支付劳务费，而是应当按照***完成承诺销售额的相应比例支付其劳务费。即2019年昊正公司应付***劳务报酬114820元、2020年度应付129840元、2021年半年应付50000元，共计294660元。但是，截止2021年4月份，昊正公司实际支付给***2019年劳务费200000元、2020年116390元、2021年20000元，共计336390元。昊正公司向***已经实际支付的劳务费336390元，已经超出***应得的劳务费294660元，一审判决认定昊正公司再支付***年薪163610元是错误的。另外，按照昊正公司的规定，***作为总经理应当对其签订的销售合同负责，直至收回全部货款。但是，***经办的多笔业务至今没有收回全部货款，给昊正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比如泰安高熵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欠款289875.73元；山东省联合农药工业有限公司欠款6288元；泰山集团泰安华能制冷有限公司欠款390425元；烟台格睿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欠款66882元；北京***工业炉技术有限公司欠款168498元，山东中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230000元。由于前述六笔业务的经办人均是***，只有***了解情况，对方客户也只跟***单线联系，***的突然离职给昊正公司追索货款造成困难，至今没有收回货款，给昊正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资金压力，***在已经收取昊正公司劳务费的情况下，应当对昊正公司至今没有收回的货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辩称，一、***从未欺骗昊正公司，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由于乙方按照法律规定自己缴纳了各种社会保险，故乙方要求甲方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从该条约定可以明确看出，在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昊正公司就已经明知***在泰山集团交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从未欺骗过昊正公司，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合法有效。***与泰山集团并无劳动关系，泰山集团只给***交纳社保并办理退休，并不为***安排工作，也不向***发放工资。而***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总经理聘用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昊正公司指派工作，并***公司发放工资，已经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昊正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聘用合同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已履行了工作义务。2021年下半年，***虽已不再上班，但却一直在为昊正公司追索货款，时至今日，***公司需要***配合工作，***也从未推辞。昊正公司所述的几笔未追回货款，昊正公司与欠款公司均有合同，并非没有维护其合法权益的途经。综上所述，昊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正公司向***支付2020年欠付年薪83610元、违约金8001.477元（319天×83610元×万分之三）；2.昊正公司向***支付2021年欠付年薪8万元，以上共计171611.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与昊正公司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甲方（聘用方）：昊正公司，乙方（受聘方）：***。甲方经董事会讨论决定，同意聘请乙方担任甲方的总经理，乙方同意受甲方委托，负责组织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为明确双方责权关系，加强管理，提高绩效，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签订本聘用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聘用职务甲方聘用乙方担任甲方公司总经理……二、聘用期限聘用期为6年，即自2019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三、聘用方式授权管理，部分授权经营；实行业绩考核、薪酬考核。四、经营目标乙方经营管理，必须完成下列经营目标：1、总体目标：2019年度，新增销售额为1500万，实现利润（扣除流转税税后）150万元，回款不低于1350万；今后每年度递增销售额200万，利润（税后）不少于25万元，回款目标在每年的1月10日，由董事会决定。利润任务分解到每月，逐月考核兑现，年底汇算。五、乙方的报酬聘用期间乙方的报酬为年薪、考核报酬和奖励报酬三部分组成。计算方式为：报酬=年薪＋考核报酬＋奖励报酬。1、年薪：2019年乙方年薪为人民币20万元（含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等），根据经营情况，逐年浮动上升，上升比例由双方协议调整。2、考核报酬：考核报酬为人民币10万元，年终结算，考核范围为：考核实现利润指标完成率、货款回收计划完成率等，据此计算支付，达不到即相应扣减。3、奖励报酬：提取超过总体目标利润部分的5%作为奖励基金……十一、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责任：（1）乙方完成经营目标，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乙方违约责任：（2）对公司经营目标负总责，未完成经营目标的，按照比例扣减应得考核报酬，同时由董事会作出警告直至解聘的决定……***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在昊正公司处担任总经理职务，昊正公司支付的基本工资即年薪为20万元，与是否完成经营目标无关，另外，又增加考核报酬和奖励报酬，考核报酬中明确10万元的考核范围为实现利润指标完成率、货款回收计划完成率等据此计算支付，达不到即相应扣减，而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经营目标是考核报酬中应当考核的内容，而非基本年薪20万元的考核。2020年，昊正公司给***发放薪资116390元，2021年，昊正公司给***发放薪资20000元，2021年6月份***离职。2022年3月5日，***作为申请人，以昊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昊正公司支付欠付的2020年年薪83610元并支付违约金、2021年年薪80000元。3月10日，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22］第2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提交昊正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实***系公司股东，***提交***微信身份信息截图、***与***聊天记录，证实***于2021年4月20日认可其2020年尚欠工资83610元，2021年工资也未支付，2021年6月12日*****要将2020年工资付了，但却一直未付。***提交工作时签订的部分合同及***向***汇报工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的工作内容，以及虽然***工资要到2021年6月，但一直到2022年底***也在为公司办理催款事宜。昊正公司认可2021年给***发放工资116390元，2022年给***发放工资20000元。昊正公司辩解聘用合同年薪是指基本年薪及风险年薪，年薪最高为20万元，是在完成第四项约定目标的情况下才发放，考核报酬及奖励报酬是完成了第四项约定目标后再进行奖励。***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第四项目标任务，不应再支付***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1月1日，***、昊正公司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昊正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总经理聘用合同约定的***年薪20万元，是指基本年薪还是指基本年薪+风险年薪，即是否必须在完成第四项约定经营目标下才能领取？***作为（乙方）受聘方、昊正公司作为（甲方）聘用方，双方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约定***、昊正公司的聘用职务、聘用期限、聘用方式、经营目标、乙方的报酬、乙方的职责、乙方的禁止性行为、乙方议事规则……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其中第四项经营目标，乙方经营管理，必须完成下列经营目标……第五项乙方的报酬，聘用期间乙方的报酬为年薪、考核报酬和奖励报酬三部分组成，计算方式为：报酬=年薪+考核报酬+奖励报酬。1、年薪：2019年乙方年薪为人民币20万元（含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等），根据经营情况，逐年浮动上升，上升比例由双方协议调整。2、考核报酬：考核报酬为人民币10万元，年终结算，考核范围为：考核实现利润指标完成率、货款回收计划完成率等，据此计算支付，达不到即相应扣减。3、奖励报酬：提取超过总体目标利润部分的5%作为奖励基金……第十一项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1）乙方完成经营目标，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责任：（2）对公司经营目标负总责。未完成经营目标的，按照比例扣减应得考核报酬，同时由董事会作出警告直至解聘的决定。从以上聘用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报酬=年薪+考核报酬+奖励报酬，对年薪、考核报酬、奖励报酬的发放条件进行了充分说明，在约定年薪为人民币20万元时，只约定根据经营情况，逐年浮动上升，上升比例由双方协议调整，并未约定，如完不成经营目标，扣减年薪。如***完不成经营目标，在合同第十一项乙方违约责任中亦有明确详细约定，即乙方未完成经营目标的，按照比例扣减应得考核报酬。双方约定完不成经营目标即是乙方违约，按照比例扣减考核报酬，而不是扣减年薪。***提交的与***的微信聊天记录，***于2021年4月20日给***回复：“20年工资已付116390上次没算上2月9号付的1万，还欠83610元给你付10万元的承兑吧，剩余的算到21年吧，找个单位写个证明”，证实***亦认可昊正公司尚欠***2020年工资83610元，即认可***年薪20万元为基本年薪。综上所述，从聘用合同的约定，结合***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约定的年薪20万元系基本年薪，与是否完成经营目标并无必然联系，即如***未完成经营目标，按照比例扣减应得考核报酬，超额完成经营目标，按照约定计算考核报酬、奖励报酬。故昊正公司关于***未完成经营目标，不应当再支付***所诉年薪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聘用合同约定，昊正公司应当支付***年薪20万元，2020年度，昊正公司已经支付***年薪116390元，尚欠83610元，2021年，***工作至6月份离职，工作半年，昊正公司应当支付***半年年薪计100000元，已经支付报酬20000元，尚欠8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昊正公司应当再支付***年薪163610元。关于***主***公司支付2020年欠付年薪违约金8001.477元（319天×83610元×万分之三），因聘用合同约定乙方完成经营目标，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完成经营目标，故***主***公司支付欠薪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昊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020年年薪83610元、2021年年年薪80000元，共计163610元。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是否有效；二、昊正公司是否应当向***支付2020年和2021年的年薪163610元。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昊正公司主张因***隐瞒事实，采取欺诈手段与昊正公司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昊正公司主张***存在隐瞒和欺诈等情形，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昊正公司聘用***为总经理并支付高额年薪，应当对***的情况进行过充分的了解，且双方在合同中也对***的社保问题进行了约定，因此，昊正公司主张***隐瞒该部分事实，与常理不符。再次，昊正公司主张其是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后才得知***在泰山集团从事销售工作，可以看出***在应聘昊正公司总经理后，虽然其社保仍由泰山集团缴纳，但并未影响***为昊正公司提供劳动。综上，昊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由年薪、考核报酬和奖励报酬三部分组成，计算方式为：报酬=年薪+考核报酬+奖励报酬，其中年薪约定为2019年年薪20万元（含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等），根据经营情况，逐年浮动上升，上升比例由双方协议调整。本案中，***仅主张了欠付年薪，并未主张考核报酬和奖励报酬，而根据合同中对于年薪的约定，并无若完不成经营目标则扣减年薪的约定。即使***未完成经营目标，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比例扣减应得的考核报酬，且无法获得奖励报酬，而不应扣减年薪。一审判决对于欠付年薪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昊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正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玥 审判员　***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三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