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某某、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等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内0428民初773号 原告：姬某某，女，1967年2月6日出生，满族，个体，住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内蒙古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某，男，1961年1月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赤峰市。 原告姬某某与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第三人王某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姬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将被告应支付王某工程款1240598.78元履行给原告。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已达成调解，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第三人王某与被告怠于结算工程款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执行，且涉案的款项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提出保全冻结王某应取得的工程款。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审核相关证据后支持原告的如前所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根据本案案由确定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当以该法律基础关系进行审理，如因第三人王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的，原告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王某的债权。这里的第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是指应当而且能够行使而不行使。所谓应当行使，是指若不及时行使权利，权利即有可能消灭或减少其财产价值；所谓能够行使，是指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妨碍其行使权利的障碍。怠于行使权利的表现主要是根本不主张权利或迟延行使权利，但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何来的怠于行使。故原告以1240598.78作为诉讼标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一、各级法院均认定答辩人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20）内民申3058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与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没有明确有效的债权凭证，双方亦无工程结算凭据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明确双方债权数额”由此可以看出原告的诉求严重缺乏证据支撑。本案的关键在于王某与答辩人之间是否有明确有效的债权凭证，事实上双方没有工程结算凭据或者法律文书明确的双方债权数额，如确定答辩人与王某之间的债务等于或大于本案诉讼标的，原告也可以主张答辩人转换为次债务人，此观点为内蒙古高院的裁定结论，案号为（2021）内04民再1号发回重审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与高院裁定观点高度吻合。原告主张王某借用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承建蒙古族中学工程，该工程全部应属于王某个人所有，未提供也无法提供闭合证据链条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答辩人将蒙古族中学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某以及案外人隋某某、颜某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即便协议书有效，该工程款也不属于王某个人所有，且原告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蒙古族中学的工程系王某单独组织工人施工。故蒙古族中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蒙古族中学和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2016）赤仲裁字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蒙古族中学给付答辩人工程款1287549元及利息，该工程款系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所有，非王某个人所有。贵院在（2022）内04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页另查明部分论述为：“2012年8月24日，隋某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9月1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2）喀民初字第8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隋某某退伙后与王某、隋某某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算了解。本案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隋某某、颜某某自认涉案工程款与二人无关。”原告在审理该案时对事实及查明部分无异议。所以，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答辩人主体不适格王某在历次庭审中，都承认喀喇沁蒙古族中学项目系兴北建筑公司承建，王某系公司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管理，原告执行此笔项目资金非王某个人所有，该笔款项系兴北建筑公司所有。答辩人在以往诉讼中提交了与喀喇沁旗王爷府初中改建项目的一系列书面文书，此文书均以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签收和提出，这些证据恰恰证明实际施工人为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而非王某。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明细仅能证明此项工程的费用支出，而王某作为答辩人的项目经理，制作明细本来就是其工作内容，仅凭此账目并不能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答辩人认可王某参与了部分工程，但是因为王某无法继续垫付工程款，自2012年1月16日后续的实际施工由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继续完成。之前由王某完成的工程，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已经与王某结算完毕，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提交了支款凭证证明此事实（支付三人前期工程量核算的70万）。综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为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算的工程款当然由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享有，原告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应当认定为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三、原告恶意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案涉款项在答辩人自赤峰中院依法支取后，已经合理自行支配，没有余额。退一万步讲，即使答辩人与王某之间还有未结清的账目，原告也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账目的具体数额，现令原告垂涎的执行款项已经合理支配，答辩人与王某间除了材料款因没有明细票据核对无法清算外，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原告所谓的“到期债权”，而且该工程因前期王某、颜某某等资金链断裂外加管理不善多种原因，导致亏损，未能获得利润，现答辩人承担亏损，如果真如原告所称王某为实际施工人，王某在该次施工中亏损后哪里有偿还原告借款的盈余款项。综上，原告姬某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王某陈述称：欠原告钱是事实，现在没有偿还能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5日，本案原告姬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将第三人王某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王某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535000元，诉讼费用由王某负担，2016年12月21日，本院做出（2016）内0428民初491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一、被告王某于2017年1月20日前偿还原告姬某某借款本息合计1552000元。二、案件受理费18615元，减半收取9307.5元，由被告王某负担。被告王某负担部分于2017年1月20日前给付原告。第三人王某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 另查明，2011年6月29日，发包人喀喇沁旗王爷府蒙古族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王爷府初中）与承包人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王爷府初中的改扩建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为4446000元。2011年7月6日，甲方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与乙方第三人王某、案外人颜某某、隋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王爷府初中改扩建工程按成交通知书规定的价格分包给乙方，根据甲方与喀旗王爷府初中签订的承包合同完全适用乙方，乙方要按施工承包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履行，乙方自负盈亏，本协议双方签订生效后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肆拾万元（￥400000元），交款方式第一次本协议签订当天给付甲方壹拾万元（￥100000元），其余待该工程第一次拨款交贰拾万元（￥200000元），第二次拨款交拾万元（￥100000元），甲方将40大汉塔机租给乙方使用，每月租金6000元（执行市场租赁行规），使用中需保养好塔机用完后确定塔机运转正常，协议又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2014年5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16年1月12日，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向赤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爷府初中给付工程设计变更、工程停建及误工费1373008元，利息损失345998元。2016年4月20日，赤峰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赤仲裁字第18号仲裁裁决，王爷府初中给付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工程设计变更、工程停建及误工费1287549元及利息。王爷府初中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内04民特1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爷府初中提出的申请。 2018年8月28日，本院根据姬某某的申请作出（2018）内0428执82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王某在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因建设喀喇沁旗蒙古族初级中学而享有的债权（在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的124万元）。2018年9月5日，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以其系案涉标的款的所有权人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8）内0428执异54号执行裁定，中止本院（2018）内0428执829号执行裁定对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124万元工程款冻结的执行行为。姬某某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内0428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8）内0428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18）内0428执829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行为。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内04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内民申3058号民事裁定，指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21年11月8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内04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20）内04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及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喀喇沁旗人民法院重审。经审理，本院于2022年8月3日作出（2022）内04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姬某某的诉讼请求。姬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30日作出（2022）内04民终56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2）内04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姬某某的起诉。2023年2月7日，原告姬某某以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王某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再查明，2018年11月27日，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回执行案款1240598.7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王某是否在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债权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根据上述规定，代位权成立必须具备如下要件：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人的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代位标的为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 本案中，原告姬某某与第三人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第三人王某未履行给付义务，可认定原告姬某某与第三人王某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对于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王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案涉工程虽然由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与王爷府初中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此后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某等人，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第三人王某也以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了实际施工。现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在工程初期王某、隋某某、颜某某曾借用其名义施工，后因不能垫付工程款未能继续完成，王某、隋某某、颜某某退出，后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雇佣王某、颜某某在案涉工地担任管理人员并由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完成整个工程，但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根据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与王某、颜某某、隋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王某等人系借用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虽然该份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王某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获得工程价款的权利。施工过程中王某等人解除合伙关系，颜某某、隋某某退出合伙后，由王某继续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5月10日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王某享有获得工程的价款的权利。2018年11月27日，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回执行案款1240598.78元，该笔款项系发包方即王爷府初中应给付的案涉工程设计变更、工程停建、误工费及利息损失，第三人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为该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称该款项应归其所有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第三人王某对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由于王某迟迟未予主张上述债权，且在此前多次庭审与本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导致原告姬某某与第三人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迟迟未予清结，可以认为王某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另外，代位标的属于金钱债权，为非专属于王某自身的权利，原告姬某某可以代为行使第三人王某对于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 对于第三人王某对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回执行案款数为1240598.78元，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及收据欲证实该笔款项已支付材料款222967.64元、工人工资64450元以及在施工过程中替第三人王某垫付的款项，其提交的记账凭证均为单方制作，且与收据的形成时间相距较长，对此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辩解称因王某未偿还收据中的款项，在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收到执行案款后予以抵顶，抵顶后形成的记账凭证，2012年-2016年发包方多次拨付工程款至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账户，此种情况下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用2018年的执行案款抵顶之前欠款的行为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对于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王某认可上述款项中有398417.64元（材料款222967.64元、工人工资64450、徐某某支取10000元、其他费用101000元）系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用执行案款为其垫付，上述款项应从1240598.78元中予以扣除，因此本院认定第三人王某对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数额应为842181.14元，原告姬某某可在该限额内行使代位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姬某某842181.14元； 二、驳回原告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6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姬某某负担3744元，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222元，被告喀喇沁旗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姬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送达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