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某某、某某等生命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鄂09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梦县。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某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4）鄂092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某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4）鄂092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改判湖北某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清***死亡原因情况下，就直接认为湖北某某公司对其死亡有过错完全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是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导致死亡原因不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湖北某某公司无权决定能否对***进行尸检。一审法院要求湖北某某公司来证明死亡原因，是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对***死亡的关键证据未进行审理查明。①关键监控视频证据可以清楚看到***是在无任何外力作用下突然倒地死亡，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②公安机关未刑事立案排除他人侵权或者未涉及其他犯罪行为；③被上诉人拒绝尸检，无法查明死亡原因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死亡与栅栏安装或者破损无因果关系。湖北某某公司法定义务是保护车辆在高速路上安全通行，无义务保护违法上高速的行人安全，同时湖北某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巡查与养护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违法进入高速公路的责任规责于湖北某某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对事实错误的认定。隔离栅栏安装或者破损并不是上高速合法理由，***强行通过涵洞桥墩、穿过绿化带违法爬上高速公路边坡，应当对其违法行为带来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同时需要强调的是，***死亡地点纯属偶然，如果其死亡在公共场所，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逻辑，那么政府所有部门都要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脱离了社会公共秩序和基本道德观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1.行人禁止进入高速公路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还要上诉人举证明显错误。2.监控视频就可以推定***是自身原因导致死亡。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应当举证证明死亡原因与上诉人过错有因果原因，一审法院确将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4.高速公路危险源是高速通行车辆，而不是违法进入高速公路边坡就是危险源。***进入高速公路边坡拾荒，因自身原因死亡，本案不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纠纷，应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举证责任不属于上诉人。 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按照公路交通安全设施施工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高速路边坡应该设置封闭严密的隔离栅，正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的义务，没有设置相应的隔离栅，导致***能够进入高风险地段，且在自身倒地后不能被他人及时发现，虽然***的死因并不明确，但从视频显示，***从倒地到被发现死亡，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部分过错并无不当。 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某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239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上诉人的父亲***于2024年1月10日13时48分许，被湖北某某公司养护工人发现死亡于高速公路护栏外，经查询监控视频，***于12时20分53秒出现在事发地点，12时23分01秒突然倒地，直至被发现死亡间隔1小时15分钟。 另认定，***于1948年3月2日出生，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其死亡地点位于云梦县**镇**道入口的护栏外一米处，附近高速公路桥梁未安装隔离栅，未在桥头锥坡或端墙处进行围封。 一审法院认为，“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能够证明已经采取足够安全措施并尽到充分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因***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而后未对其进行尸检，其倒地后死亡的原因不明，湖北某某公司辩称***系因自身原因死亡，缺乏证据支持，***是否属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受到损害，其举证责任应由湖北某某公司一方承担，其不能证明***系因自身原因死亡，应承担不利之后果；湖北某某公司作为事故发生高速公路路段的实际管理者和经营者，有义务对所管辖的高速公路沿线防护网等设施进行维修、检查并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但在附近高速公路桥梁未安装隔离栅，更未在桥头锥坡或端墙处进行围封，湖北某某公司显然没有尽到管理和维护职责，***得以进入高速公路这种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湖北某某公司存在过错；***明知高速公路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禁止行人进入，仍自行进入，其行为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最直接原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综合考虑本案侵权损害的行为方式、因果关系、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特别是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系因家属不同意尸检等情形，一审法院确定某某公司对***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80%责任由受害人自行承担。***、***、***的各项损失，以湖北省统计局官方网站发布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224950元（44990元／每年×5年），2、丧葬费44932元（89864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19882元，某某公司应赔偿20%计63976.4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第一千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3976.40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计710元，由***、***、***负担540元，由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元。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交的监控录像可以清楚看到，***在无任何外力作用情况下自己倒地身亡，公安机关未进行刑事立案，***亲属也没有要求进行尸检，可以认定***属于意外死亡，因此本案适用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亡时已经75岁，作为成年人，未经许可非法进入案涉高速公路地段，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湖北某某公司依法依规履行了高速公路巡查和养护职责，其工作人员发现倒地的***后，立即拨打报警和120救治电话，尽到了救助义务。***系意外死亡，不是被高速公路上的设施或者行驶中的车辆造成的死亡，案涉高速公路是否全部封闭、是否全部安装隔离栅或者破损，与***的死亡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湖北某某公司对***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法官专业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4）鄂092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计710元，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湖北某某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