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6民终1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建设街222-20景程小区商服楼。

负责人：许佳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无职业，住大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

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岭，男，汉族，1974年12月5日出生，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采油厂质量安全环保部干部，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普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开元大街22号。

法定代表人：蔡锦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康庆，男，汉族，1968年5月10日出生，大庆市普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谊宽，男，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大庆市物资集团驾驶员，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汉族，1968年5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秀春，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无职业，住大庆市肇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开发区新风路6-1号大庆服务外包产业园C1、C2、C3座。

负责人：王光宇，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

负责人：吴占春，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新街1号。

负责人：赵汉杰，职务经理。

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大庆市普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公司）、史谊宽、张海峰、段秀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达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大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被上诉人油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岭、被上诉人普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康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史谊宽、张海峰、段秀春、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安达支公司、人民财险大庆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阳光保险公司不赔偿**3115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4日，史谊宽吸毒后驾驶号牌为黑Ｅ×××××号本田雅阁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萨大路红岗工商银行前公路处，与道路东侧正常行驶的油田公司第四采油厂驾驶员王主玉驾驶的黑E**五十铃吉普车相撞，致使五十铃吉普车失控，与**驾驶的黑Ｅ×××××丰田霸道吉普车相撞。史谊宽驾驶本田雅阁轿车失控后继续向前行驶，与道路东侧正常行驶的普罗公司驾驶员李俊涛驾驶的黑Ｅ×××××号捷达车相撞，致使失控的捷达车与正常行驶的段秀春驾驶的黑Ａ×××××五菱面包车相撞，造成五台车受损。史谊宽吸毒后驾驶机动车是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以阳光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判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醉酒、滥用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对自己的行为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辩称，阳光保险公司与张海峰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均无法证明免责条款内容已经告知投保人张海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文本，无法证明已告知张海峰免责条款，仅依据张海峰在保险合同上的签名，不能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油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史谊宽给付汽车修理费、拖车费31150元，张海峰承担连带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全部损失，案件受理费由史谊宽、张海峰、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10时许，史谊宽吸毒后驾驶号牌为黑Ｅ×××××号本田雅阁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萨大路红岗工商银行前公路处，与道路东侧正常行驶的油田公司第四采油厂驾驶员王主玉驾驶的黑E**五十铃吉普车相撞，致使五十铃吉普车失控，与**驾驶的黑Ｅ×××××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吉普车相撞。失控的本田雅阁轿车继续向前行驶，与道路东侧正常行驶的普罗公司驾驶员李俊涛驾驶的黑Ｅ×××××号捷达车相撞，致使失控的捷达车与正常行驶的段秀春驾驶的黑Ａ×××××五菱面包车相撞，造成五台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史谊宽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机动车驾驶员王主玉、**、李俊涛、段秀春无责任。张海峰系肇事车车主。史谊宽2013年5月因吸毒被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行政拘留，2015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9日因吸毒被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行政拘留10日。史谊宽所驾驶的黑Ｅ×××××本田雅阁轿车并非向张海峰所借。张海峰所有的EPY296本田雅阁轿车该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该公司另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3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22日二十四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段秀春驾驶的黑Ａ×××××五菱面包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经释明，段秀春明确表示对其驾驶的车辆损失放弃赔偿权利。油田公司所有的黑E**五十铃吉普车在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普罗公司所有的黑Ｅ×××××号捷达车在人民财险大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3月25日二十四时止，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驾驶的黑Ｅ×××××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吉普车，在人民财险安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10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9日二十四时止，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的损失由谁承担；二、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能否适用无责赔偿及分配；三、阳光保险公司应否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的损失承担主体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史谊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机动车驾驶人无责任，史谊宽应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史谊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损失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史谊宽虽系吸食毒品后驾驶张海峰所有的车辆，但该车不是张海峰借给是史谊宽的，张海峰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被告无责任，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能否适用无责任赔偿及分配的问题，被保险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时，保险公司也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损车辆共有五辆，除史谊宽在事故中负全责外，其他均无责任，无责任的四辆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适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原则，对有责机动车在无责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无责任的四辆机动车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史谊宽驾驶的车辆损失25元。根据行业规则，无责方赔偿有责方的车辆损失，由有责方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代赔，故此部分赔偿金额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同意在张海峰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其他车辆损失，但应按照比例进行赔偿，张海峰同意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代为赔偿其车辆损失100元，转赔给其他受损车辆，故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其他车辆损失2100元。本案中无责受损车辆四辆，除段秀春放弃主张权利外，**、油田公司（另案主张）、普罗公司（另案主张）同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数额平均分配，故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700元。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否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一文中，认为“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文本，又无证据证明张海峰是否阅读到免责条款以及阳光保险公司由何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仅依据张海峰在保险合同上的签名，不能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阳光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与张海峰签订的保险合同，对**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张海峰名下的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予以赔偿。**修理费损失为31150元，予以支持，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00元，剩余304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31150元；二、被告史谊宽、张海峰、段秀春、油田公司、普罗公司、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安达支公司、人民财险大庆分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二、对于**的财产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张海峰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处签字，足以证明阳光保险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向张海峰进行了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史谊宽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阳光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的财产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司法解释之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不涉及“财产损失”，故对于**的损失，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无证据证实肇事车辆所有人张海峰明知史谊宽吸食毒品还将车辆借给史谊宽，无证据证实张海峰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海峰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使用人史谊宽应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综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

二、史谊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31150元；

三、驳回**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均由史谊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晶

审判员　　杨晓惠

审判员　　胡明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付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