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鄂0802民初1650号
原告: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高新区装备制造产业园1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770292156。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男,生于1964年8月18日,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漳河新区天山路一号国华汇金中心4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73184680Q。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男,生于1986年9月2日,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拓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费125000元、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雇主责任保险金251816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3日上午6时55分左右,原告单位焊工***驾驶两轮摩托车在上班途中,行驶至荆门市与***驾驶的鄂A1××**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责任。***受伤后被送至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3天,花去医疗费71577.94元,后鉴定为工伤六级伤残。原告向***赔付了251816元(按照***的实际工资及六级伤残,***应获得工伤赔付为392396元,减去可以由社保基金赔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080元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94500元,公司实际应赔237819元,因此达成240000元的赔付协议,另外公司从协议签订后按月支付了***7个月的生活护理费合计14000元,故公司实际赔付***的金额为251816元)。因原告在被告处为全体员工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义务。
被告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2.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之约定,“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做出了特别提示,原告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也在保险条款上进行签章,且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和阅读提示》上签章确认,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保险人即原告的工作人员***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清楚记载***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性质为机动车,且无号牌,据调查***本人也无合法有效驾驶资质,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取得机动车号牌或临时通行牌证,***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免除赔偿责任;3.即使保险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告诉请的保险金额也过高:(1)原告所列赔偿明细中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以及生活护理费均不属于案涉险种的赔付范围,(2)即使原告所列赔偿明细属于案涉险种赔付范围,部分项目的标准也过高,且与交通事故项目重复,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中我公司应赔偿的伤残赔偿金金额应为500000元×25%=125000元,此数额还应减去工伤保险已经支付***的46080元,故我公司仅应支付原告78920元(125000元-46080元),②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因原告为***购买了工伤保险,该项目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项目,不属于原告支付项目,保险人不应予以赔付,③停工留薪期工资,***在其交通事故案件中主张了误工费,人民法院予以了支持,交通事故中支付误工费的前提为受害人因因伤致残期间被用人单位停发工资,相关裁判文书已经生效,故原告在本案中的该项诉请也不应支持,④生活护理费,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实际支付了***生活护理费14000元,从其签订的工伤赔付协议以及转款凭证,均只能证实原告支付***2400**元。
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交换证据并进行质证,现作如下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A1被告企业信息报告、A2《劳动合同书》、A3交通事故认定书、A4住院费票据、A5《认定工伤决定书》、A6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及社保缴纳证明、A7***的工资发放流水、A8工伤赔付协议及转转款凭证、A10雇主责任险保单及保险条款、A12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内容予以采信。A9系原告单位负责人***与保险经理***的通话录音,其中对于原告签署投保单的经过与A13原告申请的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基本一致,二人均陈述“***将保单放在***办公桌上,***拿去盖章后再放在办公桌上,由***将保单拿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这一经过予以采信。A11系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告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B1原告2018年和2019年度雇主责任险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及阅读提示,B2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鄂08民终98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于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以下事实:
2019年7月15日,拓达公司为包括***在内的11名雇员在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费合计825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1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7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15日二十四时止。雇主责任险保险(A)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第二十八条第(二)款B项规定:“伤残: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依据保险人认可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没人伤亡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该款C项规定:“经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证明,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不包括五天)的,在超过五天的治疗期间,每人/天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标准赔偿误工补助,以医疗期满及确定伤残程度先发生者为限,最长不超过一年。如经过诊断被医疗机构确定为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保险人按A款或B款确定的赔偿金额扣除已赔偿的误工补助后予以赔偿”;第三十二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有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存在,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对本条款第二十八、二十九及三十条项下的赔偿,仅承担差额责任”。上述第六条规定的字体在条款中进行了加黑加粗,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字体未进行加黑加粗。投保单的投保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及附件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拓达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章。2019年7月19日,拓达公司在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及阅读提示》上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该文件载明“本次我司向您送交的保险合同包括如下要件:保险单及明细表、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投保人签章上方注明“我单位已收到上述保险合同并已经阅读和理解以上提示”。
2020年7月3日上午6时55分左右,拓达公司焊工***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上班途中,行驶至荆门市与***驾驶的鄂A1××**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责任。***受伤后被送至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3天,由拓达公司支付医疗费71577.94元。2020年10月14日,***经荆门市掇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20年11月24日,***经荆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审定为工伤(职业病)的致残程度为六级,停工留薪期七个月。
另查明,***在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前系拓达公司的焊工,事故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52元,拓达公司按照灵活就业人员每月2880元的工资基数为其缴交社会保险。2020年12月24日,荆门市掇刀区医疗保障服务中心向拓达公司发放***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080元,拓达公司将此款项赔付给了***。2021年1月20日,拓达公司与***签订《工伤赔付协议》,约定: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最高赔付额为600000元,***伤残鉴定等级为六级伤残,按《工伤保险条例》应为保额的40%,即240000元;2.乙方(***)受伤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71577.94元,除肇事方保险赔偿之外,剩余部分由甲方(拓达公司)全额报销;3.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向保险公司理赔雇主责任险,提供本次工伤相关票据、相关责任书、凭证和其他需要的材料;4.本协议为乙方工伤伤残赔付唯一有效的一次性了结依据,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就此事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请求。同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21年2月2日(***停工留薪期满时)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拓达公司于2021年1月27日向***支付工伤赔付款24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952元/月×16个月-社保赔付的46080元=49152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社平工资5250元×28个月=147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952元/月×16个月=41664元,合计应为237816元,实际支付240000元)。2021年3月1日、2021年3月31日、2021年4月30日、2021年5月31日、2021年6月30日、2021年7月31日、拓达公司分别向***支付护理费2000元,并于2021年9月4日向***支付护理费3000元(合计150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4000元)。
还查明,原告***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1)鄂080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付***经济损失407397.96元(包含医疗费74965.86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伤残赔偿金17296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18.26元、误工费21957.64元、护理费1403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300元、评估费600元、交通费700元、维修费321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1)鄂08民终9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确定。本案立案案由为人身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和身体健康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但本案所涉的保险险种是雇主责任险,是以雇主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标的保险合同,属于责任保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并支付保费,被告进行承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出现了原告雇员***驾驶了无号牌摩托车的违法情形,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二、若不能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未取得合法有效驾驶资质、驾驶了无号牌摩托车的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中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原告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被告对责任免除内容未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的上述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经过仅载明***驾驶无号牌的两轮摩托车,未记载其未取得合法有效驾驶资质,被告对其此项主张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主张***未取得合法有效驾驶资质的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保险条款中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原告也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及阅读提示》的页面加盖了公章,但被告仅在免责条款中表明“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并未明确列明违反法律法规具体包含哪些情形,被告负有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违反法律法规”的具体情形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义务。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被告虽然对该条以黑体进行了提示,但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条件。
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的“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内容,可以理解成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与自身伤亡有必要的因果关系,亦可以理解成只要存在犯罪或者违法法律、法规导致的损害均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综合本案事实,本院对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约定作有利于受益人即原告的理解,即***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虽然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但并未导致其受伤的法律后果,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为事故对方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因此,被告以原告雇员***未取得合法有效驾驶资质、驾驶了无号牌摩托车,而依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原告向***的赔偿款数额251816元进行据实赔付,被告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及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所附的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及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本案中保险人应承担的***伤残保险金应为78920元(500000元×25%=125000元,扣减工伤保险已经支付***的4608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对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赔偿的计算方式的约定,第三十二条对于其他险种(包括工伤保险)进行差额赔偿的约定,属于可以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免责条款,被告应对该条款对投保人即原告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均未进行加黑加粗印制,不能起到提请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作用,且该条款中未包含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后果、专业名词等方面进行解释的内容,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其他方式向原告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提出按照上述条款赔付保险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所列赔偿明细中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以及生活护理费均不属于案涉险种的赔付范围,即使属于赔付范围,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与***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获赔的误工费、护理费重复,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所列的赔偿明细中并不包含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第二,案涉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及意外事故伤害”,原告的员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构成工伤,原告为其投保的工伤保险基金不足以赔偿其损失,原告履行雇主责任,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第三,对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而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此处的工伤医疗费用指工伤员工因治疗工伤而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属于工伤医疗费用范畴,即使***在获得第三人支付的误工费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也应当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二者不相互冲突,故本案中原告向***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第四,护理费属于上述可以追偿的工伤医疗费用范畴,且***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获得护理费赔偿14031.60元,其护理损失已经得到填平,原告再向其支付护理费属于重复支付,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即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数额中包含的14000元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实际履行雇主责任向***支付赔偿款255000元,其在本案中主张251816元,少于实际赔付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主张中包含14000元护理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予扣减,剩余237816元(251816元-14000元)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死亡赔偿限额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支付原告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37816元;
二、驳回原告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77元,减半收取2538.5元,由原告荆门市拓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如自觉履行的,标的款项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户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账号:4200********-33333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金虾支行。
审判员***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