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再1号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3-1。

法定代表人：权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渤，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安徽元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山路399号科创中心2#楼。

法定代表人：秦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渤、周月，被上诉人中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0）雨民二初字第00070号、（2019）皖0504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迅公司赔偿其损失371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电气部分的质量问题，应将其作为一个整体来判断，而不应再细分至PLC控制柜、接线及外接线等具体构成。根据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的约定，只要涉及电气部分，均由中迅公司负责。因事发时间较长，中迅公司提供的电气设备均已被使用方废弃，无法再对当时的设备进行检测，中迅公司应当对电气部分的问题承担责任。2.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具有真实性和严肃性，该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定案的证据及判决内容应当得到尊重。该判决明确确认电气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无论是电气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还是未完成调试导致电气部分无法使用，责任均在中迅公司。一审法院不顾该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做出完全不同的认定，不具有说服力。3.一审法院低估了调试义务的重要性。中迅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购买相关产品，进行拼装。中迅公司一个重要的合同义务是根据现场设备对电气设备进行调试，以进行匹配运行。而中迅公司没有履行该部分义务，导致电气部分被使用方废弃。中迅公司所称的华宇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导致设备整体不能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使用方最终已完全排除了电气部分以外的所有设备问题，且如中迅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发现设备匹配问题，应在调试现场对华宇公司提出，但中迅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擅自离开现场，拒绝履行调试义务。4.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确定补偿数额，属适用法律错误。损失赔偿额不应以合同标的额作为计算依据，而应以实际损失额为准。一审所确定的合同标的额的5%作为补偿金，与华宇公司真实损失数额相比，并不公平。

中迅公司辩称，1.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由机械和电气两部分组成，但并非涉及电气部分，均由中迅公司负责。在碾泥机系统内，存在大量的非中迅公司提供的配电柜、信号传感器等设备。2.因华宇公司恶意自认、误导，影响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导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方式存在诸多瑕疵。3.中迅公司已经履行了现场调试义务，而华宇公司作为成套设备供应商，却没有派员参加碾泥机全线安装调试会议。

华宇公司向原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迅公司赔偿损失371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9日，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诚公司）（买方）与华宇公司（卖方）就新疆八一新1号高炉项目炼铁一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供货事宜，签订了一份《炼铁设备供货合同》，该份合同所涉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由机械系统和电气系统两大部分。

2007年8月20日，华宇公司、中迅公司就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碾泥机房（两条生产线）电气系统主控设备制作与调试事项，分别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碾泥机房成套设备的主控设备制作调试技术协议》（以下简称《制作调试技术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迅公司制作的碾泥机房（两条生产线）电气系统主控设备的总价款为129802元；质量标准为国家标准；中迅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按技术协议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交（提）货方式，地点为交与甲方厂区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按技术协议；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为机、电双方共同完成（甲方负责机械调试）；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预付40%（总额）、交货之日再付40%、调试合格付清余款计总额的20%；违约责任为双方协商解决等。《制作调试技术协议》）约定，1.中迅公司按照华宇公司所给原PLC设计方案（上海安帮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7月20日版），组织安排生产。并符合原控制设计方案图纸要求。2.中迅公司按照原设计要求择优选择名牌PLC生产厂家生产的相应元器件。3.中迅公司负责PLC输入输出端口的接线指导。4.中迅公司按照华宇公司所提供的工艺控制流程，进行软件的编写。5.电气设备的流程的控制设计应符合华宇公司提供的新疆八一钢厂碾泥机工程设备系统电气资料及设备的功能条件，保证各设备的正常运行，为此华宇公司提供以下电器控制配件：a.电磁振动给料机（GZ4F）可控硅半波整流的成套电气箱16件；b.仓壁振动器DZ250随机电控箱16件。c.称重传感器（CS-16-IT型）4套，其中智能重量显示控制器（CS3120D）4件，接线盒四芯4只。d.电动推杆DT型：DT1000-1200四台，DT30030二台的控制接线图。由中迅公司按线路配置线路。6.中迅公司负责碾泥机系统设备中的一种6套的电动推杆电气装置的制造与组合。7.中迅公司负责指导整个控制系统的统调，现场的接线指导与试车,并应满足生产的要求。8.质保期一年。非正常损坏的配件费用，由华宇公司负责处理等。

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中迅公司即着手主控设备的制作。2007年10月13日，中迅公司将两台XL-300控制柜（PLC控制）、日光灯一付（四根）及随附技术资料（包括XL控制柜产品合格证二份、XL控制柜出厂检验报告单二份、CFM20系列断路器产品说明书一份、CFM20系列断路器产品合格证一份、CFM1-225断路器产品说明书一份、CFM1-225断路器产品合格证一份、低压动力柜认证证书一份）交付华宇公司，华宇公司接收后，将上述产品与其他设备陆续发往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此后，中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崎于2008年1月14日在施工现场参加了一次关于碾泥机供电和施工方案的确认事项会议，此次会议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参会单位的相关人员均签字），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最终到货工艺设备和成套电控设备，方案如下：1.由京诚公司给成套电控柜提供一路电源AC380、350A。2.施工按照成套电控厂家图纸施工。3.成套电控厂家负责成套电控柜与PLC柜之间的柜间接线（柜间接线由成套厂家供货及施工）以及负责提供外接线端子。4.根据厂家提供的外接线端子的功能，中冶京诚负责设计成套柜至现场设备的电缆。5.施工单位（天工）负责成套柜至现场部分设备电缆的敷设等。中迅公司亦数次派人到施工现场进行PLC控制柜的安装、调试。

嗣后，中迅公司以华宇公司余欠货物价款63802元拖欠不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认为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华宇公司厂区，中迅公司在交付工作成果时一并向华宇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等。双方虽约定调试合格后付清余款20%，但对如何调试及在何地调试未能作出具体的约定，故双方余款20%支付期限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华宇公司应在中迅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余款，遂于2009年1月6日作出（2008）雨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宇公司向中迅公司支付所欠货物价款63802元。该判决书送达后，华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并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9年12月18日，华宇公司申请撤回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华宇公司以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但京诚公司收到设备后，只支付了总价款70%的货款，剩余货款拖欠未予支付为由，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京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42500元。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并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判决京诚公司给付华宇公司货款371250元及驳回华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宇公司对此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为：

1.该法院查明，2007年4月9日，京诚公司（买方）与华宇公司（卖方）就新疆八钢新区新1号高炉系统工程（新疆八一新1号高炉项目）炼铁-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签订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格为2475000元，包括设备的设计、制造、检验、包装、运输及保险、售后服务、卖方指导设备的安装、配合调试、报验直到符合正常生产要求的一切费用；卖方应保证所供货物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并完全符合制造图纸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业主签订工程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合同全部设备运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生设备制造质量问题，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24小时内必须给予明确答复，并派员到达现场消除故障，如48小时之内未作任何答复，买方有权自行解决，费用从质保金内扣除，如属于业主原因，卖方仍有义务协助解决，相关费用则不由卖方承担；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由于卖方制造质量问题而引起的修理或更换，所需费用由卖方承担，且保证期将作相应延长；卖方和业主有权参加卖方对所供设备的检验和试验，在卖方设备制造工厂进行的质量检验不作为最终检验，亦不能因此免除卖方按合同应承担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买方人员不签署任何技术文件；卖方设备发运后，应适时派人参加由买方组织的开箱检验和签证工作，如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48小时内未及时派人到场，则买方有权单独开箱，卖方承认买方的开箱结果，主要内容包括；数量清点、外观检查、资料审核以及买方认为有必要的检验；在设备调试和试生产考核中，卖方供货的设备由于制造质量原因，造成损坏的零部件，全部由卖方负责更换或维修；如果卖方所提供的设备性能、功能和保证值达不到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应由卖方承担；不论何方原因，有关各方面都应积极配合，直至验收合格为止；卖方在设备发货前7天，向买方出具设备质量检验记录一份（可以邮寄给买方），同时装箱一份，作为业主对设备实施检查的依据；合同签订14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交生产进度计划后，凭卖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30%，即742500元；设备经出厂预验收合格后14天内，凭卖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10%，即247500元；设备单体试车完成后14天内，凭卖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10%，即247500元；工程热负荷试车经联合验收合格后10天内，凭卖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10%，即247500元；待合同工程质保期满且工程无质量异议30天内，买方一次性支付卖方余款；交货期为2007年9月1日前全部运到现场，具体交货日期以买方传真通知为准；卖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如果由于卖方原因造成合同货物延期交货，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延期罚款，罚款金额为每延迟一周罚合同总价的1%，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果由于卖方原因使买方承担的工程拖期，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延期罚款，罚款金额为每延迟一周罚合同总价的1%，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果本项目在性能考核时某一项指标未达到买方与业主签订的技术协议中规定的保证值，则有关各方应分析产生的原因，并按责任承担相应的罚款，最大罚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买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及资料、图纸内容提供给买方，每延迟一周按合同总价3‰扣罚，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

上述合同签订后，京诚公司于2007年4月24日向华宇公司付款742500元，于2007年9月3日向华宇公司付款742500元。华宇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开始陆续向京诚公司供货，至2008年3月5日供齐全部货物。在华宇公司供货期间，京诚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向华宇公司付款100000元，于2008年1月23日付款147500元。

2007年11月28日，中冶天工八钢铁前项目部致函京诚公司，称：碾泥机室的胶带输送机，厂家发来的设备少8条支腿；16个料斗连接的振动给料机无法正常安装。

2008年3月15日，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致函京诚公司，要求京诚公司协调厂家人员尽快到现场进行设备调试，联动试车阶段的现场服务。

因华宇公司供货的碾泥机设备电控部分不能满足设计及控制要求，该公司技术人员无法解决，并已离开现场，京诚公司与北京京诚瑞达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签订碾泥机项目控制设备电气整改委托函，委托瑞达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整改。2008年6月17日，京诚公司与瑞达公司补签了碾泥机设备电气整改增补合同，约定由瑞达公司向京诚公司提供新疆八钢新1号高炉项目碾泥机设备电气整改增补设备，总价款164400元。后京诚公司向瑞达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

2008年5月15日、7月25日，八钢高炉分厂分别致函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要求京诚公司解决1#碾泥机机械故障、给料器给料能力达不到设计能力问题。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将该函转发给京诚公司。

2008年8月15日，京诚公司致函华宇公司，称：电控部分线路均不符，图纸至今不提供，调试电气人员不经京诚公司同意，调试不好，擅自回去，导致配电柜至今无法使用，使京诚公司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给京诚公司带来了极大麻烦，所有损失均由华宇公司承担。

2008年10月31日，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致函京诚公司，称：新区碾泥房自2008年5月碾泥投产以来，系统上存在很多问题，对照《新区高炉工程碾泥协议》，碾泥系统很多功能未达到设计要求，导致碾泥系统的产能、质量无法满足生产需求。（1）电振给料器产能未达到设计要求，设计要求配置60t/hr振动给料器，现场配置的是40t/h的振动给料机，实际下料能力仅有3t/h。（2）整个碾泥系统未按要求达到PLC自动控制，中控室集中操作无操作台。碾泥配电系统布局不合理，无法进行正常的维护及检修工作。目前的一块模块无法将所需的温度、压力及流量等控制参数接入。（3）成型机离合器未能正常投运，2#成型机壳体开裂。

2009年9月1日，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致函京诚公司，称：八钢新1号高炉自2008年2月28日投产以来，京诚公司承建的碾泥机系统一直处于整改状态，直到2008年4月5日才投入使用，直到现在仍有以下问题，（1）电震给料器下料较慢达不到设计给料能力（设计40-60t/小时），实际只能达到2-3t/小时；（2）成型机离合器无法正常使用；（3）2#成型机壳体有裂缝;（4）配电柜无法实现PLC控制。

另查，京诚公司在诉讼中确认除了华宇公司未再对配电柜进行调试外，设备其他问题均已满足正常需求，基于此，京诚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其给付瑞达公司的整改费用164400元，其余质保金同意支付。

2.该法院认为：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之间签订的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京诚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部分款项，华宇公司应按约定完成供货义务。

华宇公司开始供货的日期为2007年9月29日，晚于合同约定的2007年9月1日，但合同约定具体交货日期以京诚公司传真通知为准，现京诚公司未提交通知交货的传真等证据，故京诚公司要求华宇公司交货的日期无法准确确定，亦无法推定华宇公司交货存在违约。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的函件能够证明，八钢新1号高炉自2008年2月28日投产，但碾泥机系统一直处于整改状态，直到2008年4月5日才投入使用。现华宇公司在诉讼中表示配电柜仍无法满足正常需求。由于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质量等原因，造成京诚公司承接的工程拖期，故华宇公司应依据上述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该合同约定，由于华宇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拖期，每延迟一周华宇公司应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的延期罚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故华宇公司关于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上述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约定，本项目在性能考核时某一项指标未达到买方与业主签订的技术协议中规定的保证值，则有关各方应分析产生的原因，并按责任承担相应的罚款，最大罚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的函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存在质量瑕疵，无法达到相应性能指标，故华宇公司应依照上述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双方未协商确定应承担的罚款数额，故对具体数额予以酌定。

上述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业主签订工程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合同全部设备运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由于卖方制造质量问题而引起的修理或更换，所需费用由卖方承担，且保证期将作相应延长；待合同工程质保期满且工程无质量异议30天内，京诚公司一次性支付华宇公司余款。现无证据证明业主已经签订工程验收证书，故质量保证期应自合同全部设备运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华宇公司最后供货日期为2008年3月5日，故质量保证期内，京诚公司已就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等设备无法达到相应性能指标的问题提出异议，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应相应延长。现华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解决配电柜的问题，故华宇公司关于该部分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华宇公司表示同意支付除瑞达公司164400元整改费用以外的其余质保金，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无权向京诚公司主张合同总价10%质保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京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宇公司货款371250元；二、驳回华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华宇公司以此判决结果为基础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一审法院认为：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全部予以支持，理由如下：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就新疆八一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区新1号高炉系统工程于2002年4月9日签订的《炼铁设备供货合同》中所涉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由机械系统和电气系统两大部分组成，合同总价格为2475000元。中迅公司与华宇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制作调试技术协议》所承接的业务即系碾泥机房（两条生产线）用电气系统主控设备制作与调试，合同总价款为167802元（合同订立之初价款为129802元，后增补价款38000元，上述事实已被发生法律效力之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确认）尚不到前述《炼铁设备供货合同》总价格的10%。将上述基础情形与该案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相结合，能够表明：1.华宇公司于2007年10月13日接受中迅公司制作完成交付的两台XL-300控制柜（PLC控制）及随附所涉产品的说明书、合格证、检验报告单、认证证书等技术资料之后，即将上述产品发往其承接的新疆八一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装使用这一情形，意味华宇公司对上述产品质量合格是认可的。2.中迅公司制作的PLC控制柜系前述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中电气系统的主要控制设备，这意味着整个电气系统中还有其他辅助电气设备给予配套，包括连接线路的走向设计、取材、敷设等（2008年1月14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相应内容可予以证实），也说明不排除上述其他辅助电气设备发生质量问题而影响整个电气系统的正常运行。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相关内容表明：（1）查明的事实叙述内容反映碾泥机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包括机械故障、机械设备的自身缺陷及损坏等问题，而非唯独配电系统存在瑕疵所致。（2）华宇公司请求判令京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42500元（为合同总价的30%，包括10%的质保金），判决结果系京诚公司给付华宇公司货款371250元（占合同总价15%），对于未支持的371250元（占合同总价15%）的理由：“一是由于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质量等原因，造成京诚公司承接的工程拖期，故认为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是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存在质量瑕疵，无法达到相应性能指标，故华宇公司应依据《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双方未协商确定应承担的罚款数额，故该院对具体数额予以酌定；三是鉴于京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除瑞达公司164400元整改费用以外的其余质保金，不持异议。京诚公司关于华宇公司无权向京诚公司主张合同总价10%质保金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宇公司正是基于上述未被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371250元为基础提起本案之诉要求中迅公司承担该损失，但反观在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制作调试技术协议》中并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且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签订的具有承担违约责任内容及标准的《炼铁设备供货合同》签署在前，且系双方自愿。因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基于上述三个理由而确定华宇公司向京诚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计371250元不能当然地由中迅公司全部予以承受。4.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华宇公司未依法行使上诉救济权利，而系消极等待该判决生效后，继而要求中迅公司承担该371250元的经济损失，华宇公司此举有欠妥之处。5.中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履行完毕《制作调试技术协议》中第7条所约定的义务（乙方负责指导整个控制系统的统调，现场的接线指导与试车。并应满足生产的要求），而且碾泥机也存在因华宇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配电柜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和瑕疵而不能满足生产的情况，华宇公司为此也承担了一定的经济违约责任，对此，中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结合两案的相关法律事实，并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中迅公司按其承接的标的物总价数额的5%向华宇公司予以补偿，具体数额为8390元（167802元×5%）。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华宇公司人民币8390元；二、驳回华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诉讼费用3434元，由华宇公司负担3262元，中迅公司负担172元。

该判决生效后，因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裁定指令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审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制作调试协议》名为买卖实为承揽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1.中迅公司交付的PLC控制柜质量是否不合格问题。（1）原审认为中迅公司制作的PLC控制柜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尚未可知，不排除其他辅助电气设备发生质量问题而影响整个电气系统的正常运行是正确的。根据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签订的《制作调试技术协议》约定，中迅公司按照华宇公司所给原PLC设计方案（上海安帮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7月20日版），组织安排生产，并符合原控制设计方案图纸要求，另华宇公司提供了称重传感器、控制接线图等电器控制配件。根据2008年1月14日会议纪要证实，成套电控柜与PLC柜之间的柜间需要接线及外接线，其他单位负责部分设备电缆的敷设。如果设计存在问题或前述辅助电气设备发生质量问题或外接线走向、取材及敷设发生问题也会影响整个电气系统的正常运行。（2）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因华宇公司供货的碾泥机设备电控部分不能满足设计及控制要求，该公司技术人员无法解决，并已离开现场，京诚公司与瑞达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签订碾泥机项目控制设备电气整改委托函……”对该委托函记载的内容没有明确载明中迅公司生产的PLC控制柜质量存在问题，对此华宇公司需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2008年8月15日，京诚公司致函华宇公司称：电控部分线路均不符，图纸至今不提供，调试电气人员不经京成公司同意，调试不好，擅自回去，导致配电柜至今无法使用。”该函是京诚公司因华宇公司的要求依华宇公司单方制作的内容出具的，此函也不能证明中迅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2009年9月1日，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致函京诚公司称：八钢新1号高炉自2008年2月28日投产以来，京诚公司承建的碾泥机系统一直处于整改状态，直到2008年4月5日才投入使用，直到现在仍有以下问题：……配电柜无法实现PLC控制。”该事实认定不能得出中迅公司生产的PLC柜质量有问题的唯一结论。因为早在2008年3月16日京诚公司已委托瑞达公司介入，且如上分析配电柜内含其他辅助配件等。（3）从八一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八钢高炉分厂致京诚公司的函件能认定京诚公司承建的碾泥机系统一直处于整改状态，包括机械故障、机械设备自身缺陷及损坏等问题，直到2009年9月1日还存在这些机械问题。这些问题是否是导致碾泥机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之一，华宇公司负有举证责任。（4）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就调试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联合调试主体不单一，影响整个电气系统正常运行的原因很多，为了体现公平原则，不能仅凭中迅公司没有履行完毕统调义务就推定中迅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综上，华宇公司主张中迅公司生产的PLC控制柜质量存在问题因其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支持，不予以采信。

2.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就八一钢铁公司新区新1号高炉系统工程于2002年4月9日签订的《炼铁设备供货合同》所涉碾泥机系统成套设备由机械系统和电气系统两大部分组成，合同总价格为2475000元。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签订的合同之初价款129802元，后增补价款38000元，总价167802元，尚不到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合同价款的10%。华宇公司请求京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42500元（为合同总价的30%，包括10%质保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由京诚公司给付华宇公司货款371250元（占合同总价15%），对于未支持的371250元（占合同总价15%）。华宇公司基于上述未被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371250元为基础提出原审之诉，要求中迅公司承担该损失。而该损失不能当然由中迅公司全部承受。理由如下：（1）华宇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与京诚公司上述一案中表示配电柜仍无法满足正常需求的陈述只能约束华宇公司，不能约束中迅公司。（2）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约定的违约责任内容及标准系基于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的协商、自愿，同样对中迅公司没有约束力。（3）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制作调试技术协议》中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华宇公司主张赔偿损失371250元是基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没有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对此华宇公司没有行使上诉救济权利而直接要求中迅公司全部承担，既有不妥之处也缺乏证据证明该笔损失是因中迅公司生产的PLC控制柜质量有问题而导致的。（4）案涉证据能证明华宇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也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和瑕疵而不能满足生产的情况，华宇公司为此也承担了一定的违约责任。（5）中迅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其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制作调试技术协议》中第7条约定的（中迅公司指导负责整个控制系统的统调、现场的接线指导与试车。并应满足生产的要求）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审结合两案相关法律事实，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中迅公司支付华宇公司8390元适宜。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0）雨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诉讼费用3434元，由华宇公司负担3262元，中迅公司负担1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宇公司要求中迅公司赔偿损失37125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宇公司提供了北京市大兴区（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证据，证明中迅公司提供的PLC控制柜质量不能正常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华宇公司还应在本案中进一步举证导致PLC控制柜不能正常使用的责任全部在于中迅公司，但华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具体理由如下：1.华宇公司无法排除是否是PLC控制柜的设计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根据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的约定，案涉的PLC控制拒的设计方案是华宇公司提供的，中迅公司仅按照华宇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组织安排生产，并符合设计方案图纸的要求。如PCL控制柜设计存在问题，必然将导致不能正常使用，对此，华宇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将设计方面的原因予以排除。2.华宇公司也无法排除是否是其提供的电器控制配件的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根据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的约定，华宇公司提供电磁振动给料机（GZ4F）可控硅半波整流的成套电气箱、仓壁振动器DZ250随机电控箱、称重传感器等电器控制配件，华宇公司也没有举出充分证据将其提供的电器控制配件的原因予以排除。3.从2009年9月1日京诚公司与八钢铁前项目工程指挥部的函件往来看，中迅公司所提供的PLC控制柜被弃用后，瑞达公司所提供的PLC配电柜仍无法实现PLC控制，即PLC控制仍存在问题，由此也可以看出，无法实现PLC控制并非中迅公司所提供的控制柜仅有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华宇公司无法举出证据证明PLC控制出现问题已排除其他未知原因。4.华宇公司亦未保存中迅公司已交付的PLC控制柜，以查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迅公司提供的PLC控制柜不能使用后，华宇公司虽发函要求中迅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取回设备，但中迅公司回函称电气系统主控设备不存在调试及质量问题，在双方存在严重争议的情况下，华宇公司仍未对弃用的PLC控制柜予以保存，导致无法查明PLC控制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宇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华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导致PLC控制柜不能正常使用的责任全部在于中迅公司，但中迅公司作为专业的电气设备的供应商，在PLC控制出现问题后，也未查明问题的原因所在，属于未按双方约定完成控制系统的统调等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中迅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华宇公司主张按其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因北京市大兴区（2009）大民初字第9001号民事判决所减少的价款371250元是基于华宇公司与京诚公司的合同约定，而该合同对中迅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该判决也认定违约责任是华宇公司提供的配电柜质量等原因造成的，即除配电柜外还存在其他的原因导致华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另也考虑到中迅公司所供应的设备的总价仅有167800元，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华宇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已超过中迅公司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华宇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迅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8390元的数额偏低，本院认为该数额为华宇公司与中迅公司之间承揽价款的15%，即25170元更为适宜，故对中迅公司应向华宇公司补偿的金额予以调整。

综上，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再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0）雨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0）雨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8390元”为“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51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754元，马鞍山市中迅电气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马鞍山市华宇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龙彪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红伟

书记员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