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苏02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4）苏0206民初8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5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未经原始载体核对过的打印件，且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其公司质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张某某与周某、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庭后提交的2021年6月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均未经过开庭质证，一审法院采纳无法与原件核对的聊天记录和未经过开庭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属于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待付款项应为778600元，而非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诉请的892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未就2021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办理最终结算，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及剩余货款的金额，且其公司并未就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庭后提供的2021年7月23日至2023年3月7日的付款凭证进行质证，其公司所支付的202500元系针对2023年2月25日所开的3张发票进行转款，但2021年6月2日的合同中没有上述3张发票载明的“300-300”类别的设备，故该202500元支付的是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款项。因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仅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后两份合同主张欠款，故其公司仅结欠后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77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202500元货款中的113590元系其公司支付的2021年6月2日合同的尾款没有事实依据。三、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案涉两份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应驳回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14台智能截污井，但仅安装完成12台，剩余2台并未安装完毕，且14台设备均未经过任何调试也未经过任何验收，而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款项的前提是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但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案涉两份合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公司未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其公司在一审中虽未提供张某某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但该组证据已与提供原始载体的曹某某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举证证明标准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完全合法、合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双方就采购智能截污井设备共签订了三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21年6月2日、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合同金额分别为2271800元、436100元、545000元，三份合同金额共计3253900元，而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自签订第一份合同起至其公司起诉前，共计支付货款2360710元，尚未支付货款892190元。其次，案涉设备于2022年7月31日已全部货到现场，至今已两年有余，若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在两年多以来多次面对其公司催要货款时，均要求给予一定宽限期限后支付剩余货款，而从不要求其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这有违事实常理。最后，其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全部的案件事实。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自认案涉设备已于2022年10月均安装完毕、正式投入使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022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但质保期内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从未向其公司主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期届满后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其公司有权向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清楚。 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90元及违约金9811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需方、甲方）与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采购14套智能截污井设备，两份合同总金额为981100元。两份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后，甲方应于10日内组织验收，如甲方未在规定期限内组织验收，均视为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对产品的质保期间为12个月，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算起；甲方要确保按约定期限付款（除不可抗力外，其他任何情况不作为延期付款的理由），若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约定期内应付款额的1‰赔付乙方损失，该项赔付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 2022年9月24日，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监事刘某在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14套智能截污井设备的发货资料清单中“客户签收人”处签名。 2023年7月26日，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在微信中向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发送“某乙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还需支付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92190元。 2024年1月24日，张某某继续向周某发送该对账单。2024年6月8日，周某回复“张总，钱没如期到，但是12号问题不大的”。 2024年5月31日，张某某向刘某发送微信消息“刘总，款子安排了吗”，刘某回复“在走请款流程了”，张某某称“节前一定要落实”，刘某回复“我们一直在催的，业主答应了端午节前会安排”。6月1日，刘某向张某某发送消息“张总，请放心端午节一定会安排回款”。 2024年9月2日，刘某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曹某某发送函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的南昌市某某区小区改造安装雨污分流井项目，经上周与审计部门沟通，达成了设备采购协议价，据悉九月中旬审计结果公示后，区财政按审计价拨设备款，我公司在此承诺支付贵公司设备款计划，十月份支付一半，今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否则自愿支付欠款的百分之十五作为赔偿金。 2024年9月27日，周某向张某某发送“关于要求和解的告知函”“关于要求支付设备款的报告”，告知函载明：今致函贵公司，因我公司拖欠设备款非恶意拖欠，考虑到10月20日左右可以支付贵公司余款的一半设备款，并承诺余款在今年12月31日之前可全部支付，所以向贵公司提出和解要求，向法院申请延期开庭或撤诉。“关于要求支付设备款的报告”载明：南昌市某某区城投、江西省某某建筑公司，我公司所承接的某某区老旧小区改造安装智能雨污分流井项目，已于2022年10月份安装完毕，投入使用，至今运行正常，但总包方江西省某某建筑公司只支付了我公司小部分设备款，致使设备制造商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财产保全冻结了我公司账户，考虑财审结果即将公布，恳请总包方在10月15号之前支付设备款50万元，以便我公司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和解。 审理中，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提供2023年3月7日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并陈述其已经支付了202500元货款。 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设备采购合同及2021年7月23日至2023年3月7日的付款凭证，述称：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与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21年6月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382500元，后双方协商退回1套设备，并在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核减，最终实际交易金额为2271800元，而本案案涉两份合同总金额为981100元，因此三份合同金额共计3252900元，含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已付款202500元在内，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共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0710元，尚未支付的货款为892190元。该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智能截污井设备，签订合同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30%预付款后安排发货；全部货到现场验收合格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的95%，质保期满7个工作日内经运营单位确认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总金额的5%。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陈述已支付了202500元，但其中仅有88910元是本案中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对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其他金额（113590元）均系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021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的尾款。此外，针对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提到的有2台设备未进行安装，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陈述系因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并不具备安装调试的条件，其已经将设备送至现场，但这两台设备需安装的井已经不存在了，故非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安装，且井属于土建工程，也不是由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的。 以上事实，由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发货资料清单、照片、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90元有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为凭，法院予以支持。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抗辩案涉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及存在相应质量问题，但其在2024年9月27日“关于要求支付设备款的报告”中陈述案涉设备已于2022年10月份安装完毕，投入使用，至今运行正常，且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金赔付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9811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90元及违约金9811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另，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张某某与周某、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以及2021年6月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原件，经核对，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5年1月26日，江西省某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再查明，2024年1月24日张某某向周某发送的对账单中载明，本次应付金额总计892190元，其中2021年6月2日、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合同项下应付金额分别为113590元、436100元、342500元。2024年5月11日张某某向刘某发送对账单，载明本次应付金额为892190元，其中2021年6月2日、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合同项下应付金额分别为0元、436100元、456090元。 二审中，关于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2023年3月7日支付的202500元货款对应的是哪份合同项下款项的问题。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称，其公司在最终结算时已与周某、刘某确认，对于202500元货款，先支付2021年6月2日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13590元，剩余再支付后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故变更了对账单记载内容，并发送给了周某；至于发票记载内容问题，是为了记账方便。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称，张某某先后向周某、刘某发送的对账单中的记载内容不一致，其公司并未进行核对，亦未就对账单具体内容的变更表示同意，仅是回复称在走请款流程。 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要求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供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核对，亦未就2021年6月2日的设备采购合同等证据组织双方质证，存在瑕疵。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补充核对质证，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尚结欠双方于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即后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为由，起诉要求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90元及相应违约金，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仅结欠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后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7786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尚结欠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5月10日、2022年6月15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共计892190元。虽然2024年1月24日张某某向周某发送的对账单中载明2021年6月2日合同项下尚有应付款项113590元，但2024年5月11日张某某向刘某发送的对账单中已明确改变了三份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情况，将上述对账单中第一份合同项下应付款项113590元调整至第三份合同项下，明确载明后两份合同项下应付货款共计892190元，刘某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表示在走请款流程了，故应当认定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认可该变更后的对账单。另外，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就发票载明的产品类别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此外，关于案涉设备是否调试验收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分析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向无锡某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90元及违约金98110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某甲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二〇二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