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日报社与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民终3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日报社，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000562441254B。

法定代表人：郭志民，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于浪，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婕妤，该单位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海南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日报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承担。事实和理由：

***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海南日报社的关系为劳务关系，***主张海南日报社应按其未退休的待遇支付劳务报酬，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推到海南日报社身上，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2月31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海南日报社之间的人事关系也随之终止。聘用合同终止时，由于海南省社保局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导致***虽已被归类为退休人员，但因退休工资无法核定而不能办理退休手续，暂时领取不了退休工资。海南日报社为了解决员工实际困难，帮助其在领不到退休工资的时段内能拿到一份收入，同意***在退休手续办理之前继续在原岗位工作，为海南日报社提供劳务。双方口头约定，退休后继续工作期间，***总体收入（含退休工资）不低于其未退休所能领到的工资。退休后，***继续为海南日报社提供劳务8个月（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在***领到退休工资前，海南日报社按未退休人员的工资水平，发放了***的8个多月的劳务费。在办理完退休手续，社保局补发了***2017年1-9月退休工资后，按原来的约定，海南日报社原本可以直接按社保局补发的1-9月退休工资总额，在其其后发放的半年奖、得13个月工资和全年目标奖中扣除，但为了照顾***，海南日报社仅按其1-9月的月基本工资（其月基本工资低于月退休工资）进行扣除。扣除后，***的整体收入，是高于其未退休所能拿到的工资的。因此，按***1-9月的月基本工资扣除其部分劳务费，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在原审诉状中提出，双方就其劳务报酬口头约定的内容为：其劳务报酬按退休前待遇履行，工资、奖金、第13个月工资等一切待遇不变。这一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完全不符。《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这一“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按其退休前的待遇支付其劳务报酬，应就这一主张承担举证义务。显然，***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原审判决中将劳务报酬的举证责任推到海南日报社头上，并据此判决海南日报社向***返还劳务费16345.98元，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中第一项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予以撤销，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1.***本是海南日报社的员工，2016年12月11日退休，因退休手续未能及时办理，于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向海南日报社提供了劳务，对此，海南日报社在一审庭审中已表示认可无异；2.***之所以在工作期限届满后继续为海南日报社提供了8个多月的劳务，是因为海南日报社表示：现在退休手续不能及时下来，愿意工作的可以留下继续工作，待遇按退休前不变，半年奖、第13个月工资、目标奖等照发。***认为海南日报社给出的条件合理合法，所以才在原单位继续工作，为海南日报社提供劳务至退休手续办理下来为止。此间，***认真履行了职责并完成了工作任务，海南日报社也履行了承诺，按退休前的工资待遇给***发放了劳务费，第13个月工资、半年奖、目标奖等也计算好数额制作表格准备发放给***。这个事实已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和海南日报社交由***后***提供给法院的《享受待遇明细表》中得证实，同时，海南日报社对这一事实也给予认可。3.海南日报社事后将准备发给***的半年奖、目标奖共计15198.14元，加上扣除的退休后的岗位补助津贴，共计扣留***劳务费16345.98元，对这个扣款事实和数额，海南日报社在法庭上也予以承认。4.在一审庭审中，从***提供给法庭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和《享受待遇明细表》中，清晰地反映了双方约定和履行了届满退休人员留下工作，其工资待遇按退休前不变，半年奖、目标奖、第13个月工资照发这一事实，但海南日报社却不顾事实，进行虚假陈述，提出主张辩称：扣发***的劳务费是基于双方的约定，称双方原先约定，劳务费包含了退休工资在内，***须在领到退休工资后，将其全部返还给海南日报社。试想，如果真存在这个约定，是“显示公平”违反法律的，而且若存在这一约定，退休后继续提供劳务的一方还所得几何？谁还愿意继续留下工作？对于海南日报社这一捏造事实的行为，***要求其就这一主张提供证据，海南日报社却不能当庭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海南日报社判以“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完全正确。5.海南日报社在上诉状中诉称：“***在原审诉状中提出，双方就其劳务报酬口头约定的内容为，其劳务报酬按退休前的待遇履行，工资、奖金、第13个月工资等一切待遇不变。这一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完全不符。”海南日报社这一诉称是不顾事实的胡编乱造。***的劳务报酬完全是基于双方的约定，并在向法院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和《享受待遇明细表》中得到明确而清晰的体现，充分证明了***关于劳务费的双方约定是真实可信和有事实根据的，海南日报社罔顾事实的诉称显示了其极度的缺乏诚实信用精神。6.海南日报社在上诉状中称：“***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按其退休前的待遇支付其劳务报酬，应就这一主张承担举证义务。显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原审判决中将劳务报酬的举证责任推到海南日报社头上，并据此判决海南日报社向***返还劳务费16345.98元。”。海南日报社这一诉称显然是不顾事实的胡编乱造，也与一审的情况完全不符。***在一审诉状中提出，***在2017年1月1日至9月15日取得的劳务费，是基于***与海南日报社双方的事先约定，并非***要求海南日报社一定要按照退休前的待遇提供劳务费。***为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有力地证明双方约定的真实存在和在劳务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得到履行的真实情况，海南日报社扣款行为属于事后反悔的违约行为。***没有为了按退休前的待遇获得劳务报酬而要求海南日报社举证，更不存在***因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的情况。而海南日报社在一审中辩称其扣劳务费的理由是基于双方的约定，提出主张辩称双方约定海南日报社给予***的劳务费包含了***的退休工资，并作为扣留***劳务费的依据。但海南日报社却不能为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民事主体具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海南日报社为其毫无证据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完全正确，判决海南日报社向***返还被扣的劳务费也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海南日报社在其上诉状中的所有诉求毫无事实和理由，是对事实和一审真实情况的歪曲，完全是缺乏诚实信用的胡编乱造。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日报社将强行扣留的***的工资报酬16345.98元返还给***；2.判令海南日报社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4411.01元；3.判令海南日报社向***支付未及时发放***的半年奖、第13个月工资及目标奖的赔偿金7599元；4.本案诉讼费由海南日报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6年12月30日退休。***与海南日报社口头约定，***退休后继续在原岗位工作为海南日报社提供劳务。***自2017年1月1日在海南日报社处工作至2017年9月15日。在***领到退休工资前，海南日报社按未退休人员的工资水平，发放了***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务费。海南日报社认为双方的约定是***的总体收入不低于***未退休时所能领到的工资，该总体收入是包含退休工资在内的，故在***的退休工资发放以后，海南日报社扣留了***的劳务费共计16345.98元。

一审法院认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海南日报社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继续在海南日报社处工作，***、海南日报社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向海南日报社提供了劳务，海南日报社依约应向***支付劳务费。退休是指职业劳动者依据法律法规之规定，在达到法定退休要件的情形下，退出职业劳动领域，依法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的一种法律行为以及该法律行为所导致的事实状态。退休的法律意义不仅在于职业劳动者休息权的实现，还在于因退休而获得了相应的待遇。海南日报社不能以***领取了退休工资为由扣留***的劳务费。关于海南日报社辩称其与***口头约定***的总体收入包含退休工资在内，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海南日报社依法应向***返还扣留的劳务费16345.98元。关于***诉请海南日报社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4411.01元和未及时支付半年奖、第13个月工资、目标奖的赔偿金7599元。由于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限海南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劳务费16345.98元；2.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45元，由海南日报社负担104.32元，由***负担1025.13元。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海南日报社应否向***支付劳务报酬16345.98元。双方对一审判决驳回***要求海南日报社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4411.01元和未及时支付半年奖、第13个月工资、目标奖的赔偿金759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于2016年12月30日退休，***与海南日报社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之后***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继续在海南日报社工作，***与海南日报社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为海南日报社提供了劳务，海南日报社依约应向***支付劳务费，故***要求海南日报社支付劳务报酬16345.98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海南日报社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总体收入包含退休工资在内举证责任在于***。由于***已为海南日报社提供了劳务，***要求按未退休时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务报酬，符合常理。而海南日报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总体收入包含退休工资在内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海南日报社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海南日报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9元，由海南日报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符玉梅

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腾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