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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等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京01民初712号 原告:某传媒公司。 被告:某发行公司。 被告:某出版公司。 第三人:某影视公司。 原告某传媒公司与被告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及第三人某影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许某,被告某发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方某,被告某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武某,第三人某影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某发行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项目已经收到但尚未支付给某传媒公司的票房分账款61091255.96元;2.某出版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某出版公司名下北京银行××××××2309账户中的余款11069312.48元;3.某出版公司赔偿某传媒公司经济损失82224814.23元;4.本案律师费230000元、保全保险费58277.27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由某出版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某影视公司与某传媒公司签订《电影〈××××〉代理宣传发行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宣发合同》),约定某影视公司授权某传媒公司负责电影《××××》的宣传发行事宜。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某发行公司将电影发行收入支付至某出版公司设立、某传媒公司掌握优盾的共管账户后15个工作日内,某出版公司应自共管账户中收取其应收的投资净收益,并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汇至某传媒公司账户。某影视公司对此应予从中协调并落实。2020年1月1日,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签订《数字版影片发行总合同》(以下简称《发行总合同》),约定某传媒公司将其数字版影片授权某发行公司进行发行放映事宜。该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某发行公司应于影片落片后3个月内向某传媒公司提供《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并将某传媒公司应得分成收入支付至某传媒公司指定账户。2020年1月15日,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共同签订《〈××××〉数字版影片发行协议》(以下简称《发行协议》),约定某传媒公司授权某发行公司负责《××××》发行放映事宜。该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某发行公司应在扣除其应得的发行服务费后,将电影《××××》的剩余发行收入支付至某传媒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某出版公司设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以下简称2309账户)。2020年12月18日(即上映时间)至2021年2月18日(即落片时间)期间,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成功上映、发行。案涉电影尚在结算期间,某出版公司与某印务公司及某影视公司通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3)京0105民初10433号案(以下简称10433号案),由某出版公司将其对某影视公司所谓的案涉电影“投资保底债权”转让给某印务公司,某印务公司起诉某影视公司支付保底投资本金及逾期利息,某出版公司仅作为第三人。该案中,某出版公司隐瞒与某传媒公司共管票房收入账户的事实,同意将共管的2309账户冻结。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某印务公司通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4)京0105执31127号执行案件,扣划2309账户内存款********.23元。某出版公司的98.23%控股股东、某印务公司的100%全资股东、某影视公司的5%股东,均是某管理公司。某管理公司现任董事之一张某1、前任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朱某,均曾经担任某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因此,某出版公司、某影视公司、某印务公司利益存在高度一致性,10433号案可能是三家企业为了阻碍某传媒公司按照《代理宣发合同》正常结算而制造的虚假诉讼。某出版公司在10433号案中将2309账户内资金交由某印务公司保全并扣划,以此收回投资本金和利息,违反了某出版公司与某传媒公司在《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项下关于共管账户的安排,即“共管账户任何一方无权单方处分共管账户内资金”。因此,某出版公司应当将某印务公司从2309账户中扣划的82224814.23元全部返还给某传媒公司,或者对某传媒公司承担同等金额的赔偿责任。同时,某出版公司从共管账户中扣划给某印务公司的金额已远超其主张的电影投资本金,故对于共管账户内的剩余资金11069312.48元,某出版公司已没有理由继续占有,应当按照《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安排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某发行公司仅向共管账户支付了部分发行收入91140000元,剩余款项尚未支付。某发行公司已从各影院收回的剩余票房分账款61091255.96元,应当直接支付给某传媒公司,不应再向共管账户支付。对于某发行公司确认的尚未从影院方面收回的票房分账款519804.17元,待某发行公司完成收款后,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主张。 某发行公司辩称,第一,影片剩余票房延迟结算系某传媒公司原因,某发行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2024年8月29日,某传媒公司向某发行公司提交了《关于影片〈××××〉院线推广活动不分账票房说明》,某发行公司收到后积极开展结算确认事宜,并在间隔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于2024年9月18日完成结算事宜并出具了《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故未能按期完成结算并非某发行公司故意拖延,而是因为某传媒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数据导致无法开展结算工作。根据《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某发行公司本次实际待支付的分账款为61091255.96元。第二,某发行公司具备款项支付的能力,迟延支付系某传媒公司原因,且某发行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如不支付款项将导致公司审计出现问题,因此某发行公司没有迟延支付的主观恶意。某发行公司此前已按照《发行协议》约定向共管账户支付了91140000元,完成了相应义务。某传媒公司曾要求某发行公司向共管账户以外的某传媒公司账户支付款项,但向合同约定以外的账户付款属于对合同的变更,在各方未对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某发行公司不能违反合同约定向共管账户以外的账户付款。此外,某传媒公司亦从未向某发行公司致函催缴。第三,根据《发行总合同》第四条第6款第(2)项、《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在某出版公司未向某发行公司出具发票的前提下,某发行公司有权拒绝款项支付的请求。第四,在案涉电影以外的电影合作中,某发行公司从未拖欠或迟延向某传媒公司结算费用。综上,某发行公司未能及时向共管账户支付案涉款项系某传媒公司原因,且某传媒公司并非收款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某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 某出版公司辩称,第一,某发行公司应当依据《发行协议》约定,将剩余电影分账款汇入某出版公司2309账户,某传媒公司无权要求某发行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剩余票房分账款。首先,某传媒公司要求将票房收入汇至某传媒公司账户的合同依据为《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但该合同系某传媒公司与某影视公司签署,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均非该合同签署方,某传媒公司既无权依据该条约定要求某发行公司直接将款项打入某传媒公司账户,亦无权要求某出版公司将已收取款项向其支付。其次,某传媒公司要求某发行公司支付款项的合同依据还包括《发行总合同》第四条第6款,但根据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签署的《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某发行公司应待某出版公司向某发行公司开具发票后,将剩余未付款项支付至某出版公司2309账户。第二,某出版公司不应向某传媒公司支付2309账户余款。首先,某传媒公司要求某出版公司支付款项的合同依据为《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但该条款仅约定2309账户为票房分账收入的收款账户,并未约定某出版公司在收到某发行公司款项后,即应将款项全部支付给某传媒公司。其次,某传媒公司要求某出版公司将票房收入汇至某传媒公司账户的合同依据还包括《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但该合同系某传媒公司与某影视公司签署,某出版公司并非签署方,某影视公司通过该合同授权某传媒公司代理发行并享有优先分账权的相应承诺,对某出版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某传媒公司上述权利及款项支付要求,应向某影视公司主张。第三,某出版公司不应向某传媒公司赔偿损失。首先,某影视公司为案涉影片《××××》的著作权人,按照某传媒公司提供的《代理宣发合同》,某影视公司与某传媒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为授权代理性质,票房分账款所有权应归属于某影视公司。某传媒公司主张收取票房分账款的权利系某影视公司通过《代理宣发合同》向其承诺,某传媒公司通过该方式保障自身所谓的优先分账权。但是,某影视公司此前亦向某出版公司承诺优先分账权,某传媒公司的优先分账权不当然优先于某出版公司的优先分账权,对于某传媒公司未能实现优先分账权的情况,某传媒公司应向某影视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其次,某出版公司并非电影行业企业,对于案涉影片投资的核心要求就是必须“保本”,某印务公司在10433号案中作为某出版公司投资债权的受让人,有权优先从某影视公司用于收取票房分账收入的2309账户中受偿,某出版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再次,《代理宣发合同》系某影视公司与某传媒公司签订,《发行总合同》系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签订,某出版公司均非合同主体,该两份合同所确定权利义务对某出版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某传媒公司无权向某出版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最后,某出版公司虽然是《发行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签署方,但是该两份协议均未约定某出版公司需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款项,某传媒公司无权要求某出版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更无权要求某出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此外,按照《各投资方关于影片〈××××〉宣发事宜的确认函》中“若电影院线发行净收入不足以抵扣以上宣发费用(专指某制作公司宣发费用),则由各投资方按照投资比例分摊”的约定,目前某出版公司2309账户中剩余金额与某发行公司待支付金额之和多于某制作公司的宣发费用,即使某传媒公司将来按照《代理宣发合同》约定代某影视公司进行分配,也应在向某出版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后,向某制作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第四,某出版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某出版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承担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或与某影视公司签署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某传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某影视公司述称,第一,某发行公司尚未支付的61091255.96元票房分账款,同意某发行公司按照《发行协议》约定,支付至某出版公司2309账户。第二,同意某出版公司将2309账户中的余额支付给某传媒公司,某传媒公司应按《代理宣发合同》中的约定及某影视公司书面确认的《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进行分配。第三,对于某传媒公司要求某出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的请求,某影视公司不发表意见,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某传媒公司与某影视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 2019年5月20日,某影视公司(甲方)与某传媒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宣发合同》,合同约定:就甲方拥有著作权或经全部著作权人完整、合法有效授权的且无任何权利瑕疵及争议的影片《××××》,由乙方行使电影代理发行权利并处理相关事宜。……三、影片宣传发行费用2.影片于发行区域的全部宣传发行费用(含票务营销费用预算)预算上限暂定为1.8亿元人民币(暂定,最终宣传发行费用预算方案及金额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则以甲方意见为准)。如有超出,由双方提前7日沟通另行协商解决。乙方在进行宣发工作前,需向甲方提交宣传发行预算明细表,经双方协商一致作为最终的宣发方案,并盖章确认后双方严格遵照执行。乙方应严格依照双方确认的宣发方案支出本片相关宣发费用,未经另一方书面确认,乙方不得超出本条确定的垫付金额,否则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不计入本片成本,不享有本片相应的任何权益,另一方对本片的任何收益不因此发生任何改变;但是根据本片上映后的实际情况,若确实需要增加宣发费用时,双方均可向另一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书面确认后方可执行,若有分歧,甲方享有最终决定权。……四、优先分账款定义及解释:1.总票房收入=授权代理发行地区各院线公司、影院等发行放映单位(统称影院)形成的原始票房总额(以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统计报表为准,未经过任何扣减项目或费用)。2.净票房收入=原始票房总额-(减去)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减去)增值税及附加。其中: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原始票房总额*5%;增值税及附加依据国家税收政策计算;如相关法规、政策对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和增值税及附加等的比例调整或与本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则以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为准。3.院线/影院分成=净票房收入*院线/影院应占分账比例。4.票房分账收入=净票房收入-(减去)院线/影院分成-(减去)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服务费及代理费(以实际与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签署的发行合同为准)。5.本片中国大陆地区院线优先分账款标准为:中国大陆地区本片票房分账收入的15%。6.甲乙双方协定,乙方为本片主发行方,以下各方参与联合发行,各方及收取优先分账款比例如下(各方共收取的优先分账款为本片中国大陆地区票房分账收入的15%):某传媒公司(主发行方),优先分账款:7%;某文化公司1(联合发行),优先分账款:2.5%;某文化公司2(联合发行),优先分账款:3%;某影视公司(联合发行),优先分账款:2%;某制作公司(联合发行),优先分账款:0.5%。以上各联合发行方的工作分派(分工)由乙方负责统筹安排,乙方亦负责与甲方之外的其它联合发行方签署相关协议。五、发行收益的分配及结算1.各方一致同意,结算方收取某发展公司或某发行公司款项后,应按如下分配顺序及方式分配本片在大陆地区的票房分账收入: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并由乙方实际执行的影院及院线服务费(如有);乙方应收取的院线影院优先分账款(包括其他联合发行方应收取之优先分账款,乙方收取后由乙方与其它联合发行方自行分配);乙方先行垫付的经双方书面确认的实际宣发费用;各投资方应按各自的实际投资比例同步回收投资额;扣除前述四项后,如有余额,为净收益;以上五项执行完毕后,净收益由各投资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2.票房及收益报告:甲乙双方确认:由本片第一出品方某出版公司作为影片院线影院发行收入的结算方,且由某出版公司、乙方和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三方签署该片的《数字版影片发行协议》。即由甲方从中协调并落实,某出版公司需另行设立专用的首次结算账户并与乙方共管该账户,为免歧义,某出版公司及乙方指定财务人员共同设立该共管账户,乙方拥有该共管账户的审核UKEY,未经某出版公司及乙方的共同确认,某出版公司或乙方均无权单方处分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该共管账户统一收取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投资方应收收入,即某发展公司/某发行公司应将每次院线发行收入汇至该共管账户后15个工作日内,某出版公司自该共管账户收取甲乙双方确认的其应收取的投资净收益,剩余部分均一次性汇至乙方账户,并由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及甲方书面确认的《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向剩余各投资方进行分配,各投资方在收取投资净收益前应递交乙方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就票房分账收入,如符合国家免税政策的可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内容为分账款;就票房分账以外的其他收入仅在符合国家免税政策时可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除上述情况外,投资方都应当提供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前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各投资方一次性支付,如投资方延迟或拒绝递交该发票,则乙方有权相应延迟或拒绝支付相应款项。 二、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及某出版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 2020年1月1日,某传媒公司(甲方)与某发行公司(乙方)签订《发行总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合作目的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其拥有发行放映许可权的《发行协议》项下约定的数字版影片许可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放映,乙方作为数字版影片唯一合作发行方,受甲方委托负责甲方影片的数字格式制作和发行及数字版影片数字密钥的制作和分发管理。……第四条:分成、统计、结算办法1.甲、乙双方同意,影片的院线及影院发行收入汇入乙方账户,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及《发行协议》的约定对影片的院线及影院发行收入进行分配。发行收入指乙方对影片按照本合同及《发行协议》进行发行放映所产生的全部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影片票房分账收入。……6.财务结算表及结算:(1)乙方应自每部数字版影片首映日所在月的次月1日开始至该月20日前,将上月其与各院线和影院就该部数字版影片已结算的部分款项中甲方应得分成收入(依据《发行协议》的约定计算甲方应得分成收入)以电汇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2)乙方应于每部数字版影片落片后三个月内,与各院线和影院就该部数字版影片之款项结算完毕后(每部数字版影片结算完毕时间不得晚于该影片落片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提供该部数字版影片之《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提供《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之时间应不晚于每部影片全部落片满三个月之日,并保证该部数字版影片之《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应与《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统计内容一致;甲方应对该部数字版影片之《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和《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进行确认后在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应在书面确认《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和《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发行协议》项下甲方应得分成收入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应保证所开具的发票真实、有效,并以邮寄方式送至乙方。若甲方不能按约定提供发票,乙方有权相应延迟履行付款义务,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于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发行协议》项下甲方应得分成收入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7.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的影片之《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和《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的真实性和一致性,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对《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和《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有异议的,应在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甲方认可该部影片之《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和《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 2020年1月15日,某传媒公司(甲方)、某发行公司(乙方)、某出版公司(丙方)签订《发行协议》,约定:三、分成、统计、结算办法1.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按照如下方式提取发行服务费:乙方将提取本片非中影数字设备放映净票房的1%作为发行服务费。当乙方提取本片的发行服务费达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时,此为乙方提取本片的最高发行服务费。票房再增长,乙方获得的本片发行服务费不再增长。……3.甲、乙双方同意,本片的发行收入按以下顺序回收和分配:(1)首先扣除乙方应得的发行服务费;(2)剩余发行收入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应在书面确认《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和《影片票房统计汇总表》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收款方所开具的甲方应得本片分成收入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款方应保证所开具的发票真实、有效,并以快递方式送至乙方。若收款方不能按约定提供发票,乙方有权相应延迟履行付款义务,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于收到发票及甲方支付的数字制作相关费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本片发行收入扣除乙方应得的发行服务费后的余额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信息如下:开户名称:某出版公司;开户银行:北京银行某支行;账号:××********。四、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签订的《发行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经甲、乙、丙三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与《发行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如有与总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作约定的,以总合同为准。诉讼中,某出版公司与某传媒公司均认可,某传媒公司掌握2309账户的企业网银证书U盾,该账户为双方共管账户。 2021年1月至5月,某发行公司向2309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21年1月29日转账19000000元,2021年2月4日转账20310000元,2021年4月1日转账20880000元,2021年4月29日转账18370000元,2021年5月31日转账12580000元,以上共计91140000元。 诉讼中,经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结算,某发行公司于2024年9月13日向本院提交《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载明:国产分账影片《××××》总票房448659916.34元(不含服务费),净票房427161106.34元,应到账发行收入154751160.13元,应付片方分账款152751060.13元,已付片方分账款91140000元,本次结算应支付片方61611060.13元,本次实际支付片方分账款61091255.96元,本次未支付片方分账款519804.17元(待影院支付后再结算)。某传媒公司认可该结算表,并明确表示对其中“本次未支付片方分账款519804.17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某出版公司认可某发行公司出具该结算表的事实,但认为该证据由某发行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辅助证明,故对已付片方分账款91140000元之外的其他各项金额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认为某发行公司所谓免分账票房应计入应到账发行收入。某影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结算表中的总票房448659916.34元与某传媒公司提交的华影聚合平台电影票房数据显示的票房收入448660146.34元不一致,且涉及的免分账票房没有合同依据。 某发行公司称,因此前某传媒公司未提供活动票房数据,故其无法向某传媒公司提供《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但某发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某传媒公司催告的情况。某传媒公司表示对于某发行公司是否曾催要所需活动票房数据需要核实,后未向法院提供核实情况。 三、某影视公司与某出版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 2014年9月23日,某影视公司(甲方)、某出版公司(乙方)签订《电影〈××××〉投资制作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事项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合作投资拍摄林某导演创作之电影《××××》(暂定名),甲方为本片的全权承制方。2.双方同意按照各自实际投资比例分享利益。……5.本片立项、报批、送审、宣传、发行、上映、市场化运作等各个环节所需的资格资质、手续文件等由甲方负责联合相关方按政策规定、程序要求提供出具,相关事宜以甲方名义进行,并由甲方具体负责完成。乙方协助提供与其有关的报批送审的相关必需材料,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计入本片摄制成本,从预算费用中支付。6.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全权负责本片制作工作,并由甲方负责与各主创方签署电影相关制作合同,乙方全程监督甲方的制作,甲方承诺并保证该片在本合同约定的摄制周期、摄制预算内完成。本片的最终剪接应由甲方决定,该最终剪接权的形式范围包括影片的正片及预告片连片头片尾的设计。……8.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出品,甲方承制,但本片拍摄所需投资由甲乙双方共同投入,并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享利益。甲方保存电影局颁发的影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正本,乙方保存副本。……第二条:拍摄投资与支付方式11.双方对于电影投资拍摄和发行行业的独特性和投资风险表示理解和明悉,乙方同意甲方并不用就影片的投资回报、利润部分作出任何保证,但乙方的投资必须“保本”,为此甲方同意影片上映后,乙方有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其全部投资成本的权利,如上映后票房分账不能满足乙方优先回收全部投资成本时,则由甲方负责补齐,甲方有保底乙方回收全部投资成本的义务。……第七条:发行及收益2.甲方独家享有本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并有权委托第三方代理发行,代理发行费用应公平合理。乙方对发行情况享有知情权,享有获得真实、准确的发行信息与数据的权利。3.投资各方按约定投资比例共同拥有票房、其它版权收益的收益权。甲方承诺最迟在影片上映后的第4个月起开始进行分账结算。分账时甲方同意乙方作为优先回款方收取分账款,待乙方收回全部投资款项后,甲方及其它投资方再按投资比例、顺序收取分账款。各投资方全部收回投资成本后,本片所产生的利润部分,则由乙方及各投资方按投资比例分配。 2018年6月5日,某影视公司(甲方)、某出版公司(乙方)签订《电影〈××××〉投资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合同第二条第1款现变更为,甲乙双方确认本片的投资总额暂为5亿元,双方投资金额及比例约定如下:乙方投资75000000元(含之前所签协议并已投入的资金),暂约定占总投资额的15%,最终投资比例以实际投资份额为准;其余4.25亿元投资全部由甲方负责联合、协调其他投资方共同补齐。甲方承诺,其余投资款须于该影片正式开机前全部到位,否则甲方应按本条第3款逾期支付投资承担责任。 2019年12月5日,某影视公司(甲方)、某出版公司(乙方)签订《电影〈××××〉投资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三)》,约定:第一条由于在影片拍摄制作过程中,人民币与港币汇率发生了较大变动,产生了较大的汇兑损益,导致以人民币计算的本片总制作费增加,需由现有投资方追加投资或引入新投资方解决新增费用问题。为保持原合同约定的乙方11.36%的投资份额不变[双方确认现预算的全部制作费用为6.6亿元,乙方所占投资份额为11.36%],乙方同意追加投资(含税费)2261752.12元。 2014年至2019年期间,某出版公司向某影视公司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9月25日转账10000000元,2014年10月10日转账100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转账5000000元,2015年8月11日转账30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转账6000000元,2017年11月8日转账3000000元,2018年6月6日转账33000000元,2018年11月16日转账5000000元,2019年12月10日转账2261752.12元。以上共计77261752.12元。 四、2309账户内资金流转情况 某传媒公司提交北京银行账户信息查询网页截图,显示截至2023年10月24日,2309账户的余额为********.71元。某出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某印务公司因合同纠纷于2023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某影视公司及第三人某出版公司。该案中,某印务公司诉讼请求为:1.某影视公司向某印务公司偿还投资本金77261752.12元;2.某影视公司向某印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7261752.1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某影视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该案中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22年9月28日,转让方某出版公司(甲方)与受让方某印务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于2014年9月23日与某影视公司签署了《投资制作合同》,约定甲方与某影视公司共同投资影片《××××》,影片上映后,甲方有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其全部投资成本的权利。后甲方与某影视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陆续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就加大投资等事项达成一致。影片《××××》已于2020年12月18日在中国大陆公映,于2021年3月15日落片。截至目前,甲方尚未收回投资成本,相应债权尚未实现。现甲方拟将上述对某影视公司的债权让与乙方,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条款如下:甲方同意将其基于《投资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对某影视公司享有上述债权,上述债权转由乙方享有。甲、乙双方之间因上述债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另行协商处理。上述债权包括:1.甲方因投资影片《××××》依据《投资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享有的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全部投资成本的权利,截至本协议签署日,该债权本金为77261752.12元;2.甲方收回投资成本后,依据《投资制作合同》享有的按投资比例分配的利润分成;3.甲方依据《投资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享有的向某影视公司主张因某影视公司延迟支付投资成本及利润分成产生的相应利息,以及某影视公司其他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罚息、补偿金等;4.甲方依据《投资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向某影视公司主张的其他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仲裁向某影视公司追索债权的权利。该案诉讼中,某影视公司称其已经收到某出版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认可债权转让行为有效。2024年6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23)京0105民初1043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电影〈××××〉投资制作合同》《补充协议》《电影〈××××〉投资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电影〈××××〉投资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三)》《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电影〈××××〉投资制作合同》约定‘乙方的投资必须保本,甲方同意影片上映后乙方有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其全部投资成本的权利,如上映后票房分账不能满足乙方优先回收全部投资成本时,则由甲方负责补齐,甲方有保底乙方回收全部投资成本的义务。甲方承诺最迟在影片上映后的第4个月起开始进行分账结算。分账时甲方同意乙方作为优先回款方收取分账款,待乙方收回全部投资款项后,甲方及其他投资方再按投资比例、顺序收取分账款。’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知,某出版公司对于案涉电影的投资属于保本投资,《××××》已于2020年12月18日上映,现某影视公司偿还投资本金的条件已成就,某影视公司提出目前尚不具备偿还条件等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约定,某影视公司应最迟于2021年4月18日开始分账暨偿还投资本金,至今某影视公司未履行还本义务,构成违约。某印务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某影视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但根据合同约定,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21年4月18日,故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结果为:一、某影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印务公司偿还投资本金77261752.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261752.12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某印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诉讼中,某出版公司认可:1.在10433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即(2024)京0105执31127号执行案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9月11日从2309账户扣划********.23元,扣划后当天2309账户余额为********.94元。2.在(2024)京0105执31127号执行案件中法院征询某出版公司意见时,某出版公司表示2309账户中的款项属于某影视公司,同意执行2309账户款项。某传媒公司、某出版公司均认可,除某发行公司于2021年分五笔共计转入91140000元以及(2024)京0105执31127号执行案件扣划82224814.23元外,2309账户无其他资金流转情况。 另查一,某出版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某出版社(某管理公司原名称,以下均称某管理公司)持股98.2347%,某投资公司持股1.7653%。某印务公司成立于1956年12月,某管理公司持股100%。某影视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王某持股50%,张某2持股45%,某管理公司持股5%;2021年1月8日变更为李某持股50%,张某2持股45%,某管理公司持股5%。 另查二,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某传媒公司提交某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律师费为180000元,提交某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及付款凭证,显示某传媒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277.27元。某出版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并无违约行为,且无法证明相关费用是因本案诉讼而发生,故不同意负担。 某传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1.某发行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项目应付未付款项52733164.93元(具体金额以某发行公司出具的《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为准);2.某出版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某发行公司此前已向某出版公司支付的款项92960000元(具体金额以某发行公司向某出版公司尾号2309账户中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58277.27元及律师费180000元由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共同承担。2024年9月,某传媒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某发行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项目应付未付款项54182466.14元;2.解除《〈××××〉数字版影片发行协议》中关于某传媒公司委托某出版公司提供代收款银行账户的约定,某出版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某发行公司此前已向某出版公司支付的款项93294126.71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58277.27元及律师费230000元由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共同承担。2024年10月,某传媒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现请求,即:1.某发行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项目已经收到但尚未支付给某传媒公司的票房分账款61091255.96元;2.某出版公司向某传媒公司支付2309账户中的余款11069312.48元;3.某出版公司赔偿某传媒公司经济损失82224814.23元;4.本案律师费230000元、保全保险费58277.27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由某出版公司承担。某传媒公司明确,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与第3项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某出版公司将某发行公司转入2309账户的91140000元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全部支付给某传媒公司。某出版公司主张,依据《投资制作合同》其有权优先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息,某印务公司因实现债权而自2309账户扣划的********.23元,其无需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经本院释明,某出版公司表示不依据《代理宣发合同》主张优先收取投资净收益。某传媒公司、某出版公司、某影视公司均认可,电影《××××》项目总体上亏损,不存在净收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代理宣发合同》《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投资制作合同》等协议虽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但其履行及争议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各方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某发行公司已向2309账户转入的款项,某出版公司是否有义务向某传媒公司返还或赔偿;二、某传媒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某发行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剩余票房分账款。 一、某出版公司是否应支付2309账户已收取的款项 某传媒公司主张,依据《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其与某出版公司构成委托收款关系,且依据《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应由某出版公司扣除其应收取的投资净收益后,将剩余部分汇至某传媒公司账户。某出版公司则主张,《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系对《投资制作合同》的履行,依据《投资制作合同》第二条第11款,某出版公司有权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其全部投资成本,而某传媒公司依据的《代理宣发合同》不能约束某出版公司,且《发行协议》并未约定其收取款项后应向某传媒公司支付。上述争议的核心在于,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应如何确定2309账户收取票房收入后某传媒公司与某出版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据本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释合同条款时,应当以词句的通常含义为基础,结合相关条款、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参考缔约背景、磋商过程、履行行为等因素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本案所涉争议条款的解释,应从以下方面进行考量和认定: 首先,从《发行协议》的文义及相关合同条款方面。《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某发行公司应将发行收入扣除其发行服务费后的余额支付至某传媒公司指定的某出版公司名下2309账户。《发行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该协议是《发行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发行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行协议》未作约定的以《发行总合同》为准。某出版公司虽未签署《发行总合同》,但其在签订《发行协议》时理应知悉《发行总合同》的存在并了解具体内容。根据《发行总合同》第二条、第四条,某传媒公司将其拥有发行放映许可权的电影《××××》许可某发行公司发行放映,某发行公司向院线及影院收取发行收入,扣除某发行公司应得的发行服务费后将发行收入支付给某传媒公司。因此,《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的主要合同关系是某传媒公司与某发行公司的电影许可发行合同关系,某传媒公司是收取发行收入的权利主体。 其次,从合同的缔约背景及履行行为方面。2019年5月某传媒公司与某影视公司签订的《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发行收益的分配及结算”第2款约定,某出版公司为院线影院发行收入的结算方,将来由某出版公司、某传媒公司和某发行公司三方另行签订《数字版影片发行协议》,同时预先约定了具体的结算账户及履行方式,即:某出版公司需另行设立专用的首次结算账户并与某传媒公司共管该账户,使用该共管账户统一收取某发行公司支付的全部投资方应收收入,某传媒公司拥有该共管账户的审核U盾,未经某出版公司及某传媒公司的共同确认,某出版公司或某传媒公司均无权单方处分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此后,2020年1月某传媒公司、某发行公司、某出版公司签订《发行协议》,与《代理宣发合同》的安排一致,且在《发行总合同》及《发行协议》均未就2309账户的管理控制方式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实际设立的2309账户由某传媒公司与某出版公司共管,某传媒公司持有企业网银证书U盾,2309账户的设立行为及管理方式亦与《代理宣发合同》关于发行收益结算的约定吻合。因此,虽然《发行协议》仅约定使用2309账户收取发行收入,未进一步就2309账户收取款项后如何处理做出约定,但基于《发行协议》与《代理宣发合同》事实上的牵连关系,可以认定某传媒公司在订立《发行协议》时并不具有同意某出版公司终局性地取得相应款项的意思,而是同意由2309账户暂时收取发行收入,暂存期间账户由双方共同控制,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应单方处分该账户资金。《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2款还约定,某出版公司有权自该共管账户收取经某影视公司、某传媒公司确认的其应收取的投资净收益,剩余部分支付至某传媒公司。该约定体现出某传媒公司和某影视公司具有保障某出版公司作为投资人的特定权益的意思,但《代理宣发合同》第五条第1款明确约定净收益为扣除投资额及各项费用后的余额,未约定某出版公司具有优先扣除投资本金的权利。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某传媒公司在签订《发行协议》时知晓《投资制作合同》的存在,故无法认定某传媒公司在签署《发行协议》时具有代某影视公司向某出版公司履行保本承诺的意思表示。此外,某影视公司与某出版公司签订的《投资制作合同》第二条“拍摄投资与支付方式”第11款约定,某出版公司的投资为“保本”投资,某出版公司有优先从票房分账中收回全部投资成本的权利,但未明确“票房分账”的范围。该合同第七条“发行及收益”第2款约定,某影视公司此后将委托第三方进行电影发行,并需要支付发行费用;第3款约定,分账时某影视公司同意某出版公司作为优先回款方收取分账款,待某出版公司收回全部投资款项后,某影视公司及其它投资方再按投资比例、顺序收取分账款。因此,某出版公司在投资时即知晓并同意将来发生宣传发行费用,且某影视公司仅承诺某出版公司可优先于某影视公司和其他投资方分账,并未约定其可优先于宣传发行方。因此,在某传媒公司等宣传发行主体尚未取得宣传发行费用的情形下,某出版公司主张从2309账户中优先扣除其投资成本及利息,亦与《投资制作合同》的约定不符。 再次,从合同的性质方面。根据《代理宣发合同》《发行总合同》《投资制作合同》的主要内容可知,某出版公司是案涉电影的投资方、出品方,其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在于支付投资款并获得“保本”投资收益;而某传媒公司作为案涉电影的代理宣传发行方,提供宣传发行服务并收取费用。在《发行协议》未对某传媒公司、某出版公司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作为宣传发行主体的某传媒公司不应先于投资人某出版公司承担无法收回成本费用的风险。此外,在《发行总合同》及《发行协议》中,某传媒公司作为某发行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收取发行收入的权利主体,将其本应收取的款项交由某出版公司收取,而某出版公司并未向某传媒公司支付对价,故指定收款行为具有一定的单方性和无偿性。此时,应当采取对作为权利让渡者的某传媒公司负担较轻的解释。某出版公司作为案涉电影的投资方以及《发行协议》中的单向受益方,未在《发行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他权利,应承担相应后果。因此,某传媒公司关于某出版公司仅有权扣除投资净收益,而无权径行扣除投资成本及利息的主张更具合理性。 某出版公司抗辩主张,某影视公司为案涉影片的著作权人,与某传媒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为授权代理,发行收入所有权应归属于某影视公司,某传媒公司对某影视公司的债权并不当然优先于某出版公司对某影视公司的债权,故受让某出版公司债权的某印务公司有权从2309账户中获得清偿。对此本院认为,某影视公司虽为案涉影片的著作权人,但不意味着电影票房收入从最初的电影观众支付至影院,再从影院汇集至某发行公司,然后由某发行公司支付至2309账户,以及《代理宣发合同》约定的由某出版公司扣除投资净收益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某传媒公司等各个环节中,某影视公司都是2309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存款账户资金的权利性质是对银行的债权,债权人原则上是账户户主,特殊情况下应结合存款账户的性质、资金的来源及用途、实际管理控制方式等因素认定内外部权利内容。本案中,《发行总合同》及《发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为某发行公司,两份合同并未约定某传媒公司以某影视公司名义或代某影视公司向某发行公司收取款项,某发行公司按照某传媒公司指示向某出版公司名下账户支付款项,亦未作出向某影视公司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某影视公司不能基于某发行公司的付款行为取得资金权利。2309账户以某出版公司名义开立,该账户在设立时即为某出版公司、某传媒公司共管账户,某传媒公司持有企业网银证书U盾,对该账户享有部分管理和控制的权利。因此,在对外关系上,某出版公司是该账户资金的权利主体;在对内关系上,某传媒公司享有共同管理账户资金的权利,某出版公司并无单方处分账户资金或决定资金归属的权利。某影视公司既不是2309账户的户主,也不具有直接管理控制账户的权利,某发行公司将发行收入支付至2309账户后,账户内资金不能当然成为某影视公司的责任财产。因此,某出版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某出版公司在10433号案的执行程序中向法院表示同意执行2309账户资金,以及某印务公司实际扣划2309账户资金的事实,不改变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某发行公司已支付款项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 基于以上原因,某出版公司名下2309账户收取某发行公司支付的发行收入后,某出版公司有权扣除其投资净收益,并应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某传媒公司。经本院释明,某出版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优先收取投资净收益,且各方当事人于诉讼中亦认可,案涉电影项目总体上亏损,不存在投资净收益。因此,某出版公司应将某发行公司支付至2309账户的款项支付给某传媒公司。因账户产生的利息系发行收入的孳息,某出版公司亦应一并向某传媒公司支付。某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虽表述为支付2309账户余款及赔偿已扣划款项的损失,但其在诉讼中明确为要求某出版公司将某发行公司转入2309账户的款项及利息支付给某传媒公司,基于金钱债务的性质,本院一并予以处理。某出版公司将其对某影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某印务公司,某印务公司实际取得2309账户部分款项,均不影响某出版公司对某传媒公司的付款义务。需要指出,根据某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仅认定某出版公司应将某发行公司已付款项支付给某传媒公司,未对上述款项的进一步分配进行处理,某传媒公司收到款项后,应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分配发行收入。 二、某传媒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某发行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 前已述及,某传媒公司是《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项下收款的权利主体,某传媒公司指定2309账户收取某发行公司款项后,某出版公司负有将2309账户资金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的义务。基于双方就2309账户性质及账户内资金权利存在争议的情况,为妥善解决纠纷,某传媒公司本案中主张某发行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剩余款项,符合《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代理宣发合同》的约定。此外,2309账户是某出版公司与某传媒公司的共管账户,某出版公司未经某传媒公司同意不应单方处分该账户资金。但在10433号案的执行程序中,某出版公司未及时通知某传媒公司即同意将该账户内资金作为某影视公司财产执行,有违共管义务,双方针对账户的争议情况导致某传媒公司设立共管账户的目的无法实现,某传媒公司有权不再指定某出版公司账户收取剩余款项。 基于某发行公司与某传媒公司认可的《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某发行公司应向某传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1091255.96元。某影视公司、某出版公司虽不认可该金额,但根据《发行总合同》第四条第6款,某发行公司应支付的金额由某传媒公司、某发行公司两方确认,故本院对某影视公司、某出版公司对该金额的异议不予采纳。同时需要明确,本案对于某发行公司应付剩余票房分账款金额的审查认定,仅限于某传媒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项下法律关系,并非对影片发行收入的最终结算或确认,亦不影响某影视公司或其他权利主体对影片发行收入金额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发行总合同》第四条第6款、《发行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收款方应当向某发行公司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亦属于经营主体的法定义务。因此,某传媒公司应当诚信履行附随义务,及时提供相应发票。 关于某出版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因某传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影片票房财务结算表》的确认工作尚未完成,某发行公司应付未付票房收入的金额、案涉影片是否存在投资净收益等事实均不能确定。现有证据显示,未及时结算并非某出版公司原因,但某传媒公司仅请求某出版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赔偿责任。同时,《发行总合同》《发行协议》中亦未对某出版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进行约定,故本院对某传媒公司要求某出版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某出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收入93294126.71元; 二、某发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传媒公司支付电影《××××》发行收入61091255.96元; 三、驳回某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5169元,由某传媒公司负担59858元(已交纳),某发行公司负担32196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某出版公司负担43334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某传媒公司负担607元(已交纳),由某出版公司负担439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