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等侵权责任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鲁07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北宫东街6388号3号楼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5676833651L。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东风西街277号1号楼2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2344543949D。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53年1月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916号龙泽名都B座1单元1301室，公民身份号码：3707021953********。 上诉人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通物业公司）、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阳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2)鲁0705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昕通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昊阳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0705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昕通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在本案中受伤的原因是施救不当，并非因为昕通物业公司管理不当。法律规定物业公司对小区内的电梯负有维护、保养等管理义务，但本案中电梯故障原因是小区所在区域停电，并非因为昕通物业公司对电梯的管理不当造成。且***被困电梯后拨打的第三方救助电话，第三方的救助行为不当是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因此，***因施救行为不当导致受伤与昕通物业公司无关。(二)***自身存在过错。 ***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电梯存在故障、可能未在正常楼层停稳的情况下，应当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小心应对。但其在电梯维修人员刚刚将电梯厢门打开，尚未来得及回到电梯正面营救、引导时，就自行从电梯中走出，导致受伤。所以***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其损失不应完全由昕通物业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的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不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可知，在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时才应当赔偿误工费。本案中，***在事发时已远远超过退休年龄，且在庭审中自认未与其他单位之间存在任何劳动、劳务关系，并未因误工减少收入，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其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将***“因受伤导致其不能回北京照看孙女，产生了损失”认定为误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回北京的目的是照看孙女。另外，***在庭审中自认其2020年10月或11月份到潍坊，直至事发时都未回过北京，可知***并未一直照看孙女。其次，即使***照看孙女属实，但其照看孙女并不获得报酬，所以因受伤导致无法照看孙女也并未使***遭受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照看孙女属实，且无法照看孙女使***遭受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昕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昊阳电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鲁0705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书； 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由昊阳电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昊阳电梯公司已履行应尽义务，***受伤与昊阳电梯公司无因果关系。电梯故障原因是小区所在区域停电，并非昊阳电梯公司安装的电梯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昊阳电梯公司也已履行定期维修保养义务。且***被困电梯后拨打的救助电话并非昊阳电梯公司电话，是由第三方进行救助，昊阳电梯公司在救助过程中仅配合施救方进行辅助性工作，至于当时电梯停靠的位置，不属于昊阳电梯公司应当提醒注意的义务，昊阳电梯公司在本次救援中并无过错。因此，***在被救时因施救行为不当导致受伤与昊阳电梯公司无关。(二)***自身存在过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电梯存在故障、可能未在正常楼层停稳的情况下，应当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小心应对。但其在电梯维修人员刚刚将电梯厢门打开，尚未来得及回到电梯正面营救、引导时，就自行从电梯中走出，导致受伤。所以***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其损失不应完全由昊阳电梯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的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不存在误工损失。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可知，在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时才应当赔偿误工费。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了实际收入的减少，并且***早已退休且没有实际工作，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其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将***“因受伤导致其不能回北京照看孙女，产生了损失”认定为误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回北京的目的是照看孙女。另外，***在庭审中自认其2020年10月或11月份到潍坊，直至事发时都未回过北京，可知***并未一直照看孙女。其次，即使***照看孙女属实，但其照看孙女并不获得报酬，所以因受伤导致无法照看孙女也并未使***遭受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照看孙女属实，且无法照看孙女使***遭受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昊阳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 ***辩称，一、***本人无过错，电梯开门时未打开，在半空中导致落差踩空，其认为这是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的主要过错。二、因事故导致***至今不能去北京看孩子，从事故发生至今有1年半的时间，这1年半的时间应按照北京生活标准赔偿误工费。 ***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应当赔偿***治疗费3544.23元、护理费20000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每天）、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9天*50元）、误工费60000元，以上共计96494.2元；7、本案诉讼费、鉴定费2080元由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潍坊市奎文区龙泽名都小区2号楼1单元1301室业主，昕通物业公司系龙泽名都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昊阳电梯有限公司系龙泽名都小区电梯的维保公司。2021年6月11号，***乘坐龙泽名都小区2号楼1单元电梯下楼，突然电梯停止运行，电梯内漆黑，后***拨打电梯内的求救电话，后救援人员到位，打开了电梯门。***主张电梯门打开后，电梯门是停留在半空中，并未与地面持平，但救援人员没有进行提示，因***被困半小时多，眼花缭乱，缺痒头晕，出电梯时摔倒在楼板上，当时大腿根疼，后经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拍片诊断，左腿股骨大粗隆骨折，不能走动，在医院住院治疗9天。2021年6月11日20:45分，***到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其主要诊断为股骨大粗隆骨折，并于2021年6月1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292.47元。诉前调解过程中，***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后山东阳光融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损伤不构成伤残；***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提交潍坊圣希门诊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妻子日工资为300元。***主张其受伤后，其妻子护理10天，后由***的二姐姐及二姐夫护理，***妻子每日工资300元，护理10天，护理费为3000元，因***二姐姐及二姐夫是农村人，没有固定收入，***主张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应当赔偿***护理费20000元。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对潍坊圣希门诊部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提交其妻子的工资流水证明其因护理造成的损失，且***妻子已年满60岁，不应产生相应的护理费。***提交潍坊至北京的动车票购票情况打印件一份，证明***原打算2021年6月12日去北京照看孙女，后因***受伤未能去北京看孩子，让孩子的姥姥照看孩子，故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应当赔偿***误工费60000元。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自述其平常大半时间在北京照看孙女（2015年1月13日出生），其妻子在潍坊上班，***有时候从北京回潍坊的家，2020年10月份或11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原住的帛方北2区小区拆迁，***从北京回潍坊开始寻找二手房准备买房子，后购买位于龙泽名都B座1单元1301室，开始忙装修及搬家的事，至事故发生时***在此期间没有回北京。 一审法院认为，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系龙泽名都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及电梯维保企业，应当对该小区内乘坐电梯的人员尽到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均确认2021年6月11日，***曾因小区内停电被困在龙泽名都小区2号楼一单元电梯内，昕通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明知小区内停电，应当及时营救被困在电梯内的人员，但昕通物业公司未到场营救***，昊阳电梯公司虽参与营救***，但其在营救时未提供足够的照明条件，在***踏出电梯时，未及时提醒***注意脚下的安全，致使***在出电梯时摔倒受伤。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年满68周岁，年龄较大，又因停电被困在电梯内半小时多，体力不支，且在***被营救出电梯的那一刻电梯内外均没有足够的照明条件，也没有营救人员对其进行安全提醒，其无法预见到电梯系停在半空中的，***对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故对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关于***自身有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所负担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并不仅仅是指将被困人员救出电梯，还应包括将被困人员护送至安全区域，显然本案中，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并未完全尽到该安全保障义务，故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应当对***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山东阳光融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一人护理。虽对***进行护理的人员年龄已超过60岁，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情确需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故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应当向***支付护理费。***主张其妻子护理10天，该十天的护理费为1307.39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066元÷360天×10天），后续系由***的二姐姐及二姐夫护理***，该期间的***的护理费为10722.86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79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299元）÷360天×110天〕。以上护理费共计12030.25元。***主张护理费2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计算依据，故对其该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摔倒受伤，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292.47元，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故被告应当赔偿***医疗费1292.47元、住院伙食补助450元、鉴定费2080元。山东阳光融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限为90日，故***的营养费应为2700元（90天×30元/天），对***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的伤情并不构成伤残，但***年龄较大，摔倒受伤后，因身体上的病痛遭受了较多精神上的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提交车票订票情况打印件证明其在事故第二天欲往北京照看孙女，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误工费为60000元，***主张的该误工数额过高，但基于***之前在北京照看孙女属实，且本要在事故发生时的第二天去照看孙女，***的这种家务劳动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其在遭受侵权损害时应当得到适当的补偿。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为12000元。综上所述，***因摔倒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共计31052.72元（医疗费1292.47元+住院伙食补助450元+鉴定费208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03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误工费12000元），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1052.72元；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元，减半收取计1106元，由***负担750元，由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负担3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提交证据如下：提交2015年10月-2020年6月物业费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因未居住等原因一次性结清欠款，该物业费是按照应交物业费70%的比例交纳的，证明其在北京看孩子的事情。 针对***提交的上述证据，昕通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10月-2020年6月***未在该小区居住，不能证明其在北京看孩子的证明目的。 昊阳电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均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昕通物业公司未参与案涉事故的救援，昊阳电梯公司在事发之后配合第三方营救人员（市政营救人员）开展营救工作，指导营救人员找到电梯开关的主要位置（电梯开关的位置在电梯井中，并非被困电梯门口），防止电梯再次移动，并在电梯井中提供足够的照明，未在***乘坐的电梯门口处进行接应。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应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052.72元。 ***被困电梯后，联系电梯内救援电话请求救援，昊阳电梯公司到达事发小区后，未到***被困现场查看，而是直接前往电梯井，协助救援公司操纵电梯开关远程打开***被困楼层的电梯厢门。昕通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在得知小区内停电后，应当预见到电梯停运、人员被困的情形，但是其未对此有任何积极作为，在***被困直至受伤的整个过程中，昕通物业公司无一人到场。昕通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显然未尽到公共区域内的安全防范义务。***作为年逾古稀的老人，事发时被困电梯内较长时间，因惊吓出现内心恐慌、意识模糊，符合常理。***被困楼层电梯厢门被远程打开后，电梯悬停在半空中，与地面存在高度差，无论是昊阳电梯公司还是昕通物业公司均未到***被困现场查看，亦未对***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及保护。***作为业主入住小区并缴纳物业费用，是为了享受到优质安全的服务，两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和电梯服务的提供方，更应为业主的安全和利益着想，践行和谐、友善、敬业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两公司未能尽到安全防护义务，未能完善救援措施以保护业主利益，对***踩空跌落造成的身体损害和精神创伤，两公司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的年龄、受伤过程，两公司采取的应对措施，***最终的损害后果的情况下，认定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昊阳电梯公司、昕通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并判令其承担***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对昕通物业公司、昊阳电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山东昕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昊阳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