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吉安特种线缆制造有限公司、某某劳动争议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2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安徽吉安特种线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康大道（西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市丰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丈夫），住**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安徽吉安特种线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吉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的起诉；二、诉讼费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安徽吉安公司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9月***经招聘录用进入安徽吉安公司位于**市高新区深圳街19号办事处工作”错误。2005年9月，***到**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工作，该销售处是**个人独资企业，办公用房是***（与**夫妻关系）个人所有，与安徽吉安公司无关。“**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从字面上看与安徽吉安公司无联系，一审判决认定是安徽吉安公司在**设立的办事处错误。**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经营范围为国内、国外众多家企业的产品，主要是安徽天康（集团）公司、安徽**公司的产品、安徽吉安公司的产品只是**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经销产品中的一部分。安徽吉安公司不需要在国内设立办事处，产品都是由国内经销公司经销或由个人大包销售，经销公司和大包销售个人与产品的生产厂家没有隶属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吉安公司对***支付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或由**转账给**由**转账支付”错误。2005年***到**个人独资企业**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其间***的工资由**支付，200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帮***做业务，***的费用由***支付，***的费用是***告知妻子**转账支付，或通过**（**姐姐）支付。***在各公司拿到大包业务，***帮***销售各家公司的产品，***用大包费用支付***等人的费用。***找谁帮助完成销售工作，支付多少报酬，由***决定，与各产品的生产厂家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吉安公司**办事处的员工工资，作为位于安徽省天长市公司总部的员工一起进行税务申报，由安徽省天长市税务机关缴纳税款”错误。***曾向安徽省天长市税务机关举报，税务机关对安徽吉安公司税务缴纳情况进行了全面审查，仅查出2019年安徽吉安公司存在虚报工资情形，安徽吉安公司及时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进行了整改，补缴了全部税款，缴纳了罚金，安徽吉安公司将***等4人的工资报税是为了减少纳税，安徽吉安公司并未向***实际发放过该部分工资。***在起诉状中已说明虚报工资是为减少缴纳税款，因为***大包费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20％。一审时，安徽吉安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缴纳罚金的发票，证明安徽吉安公司不支付***等人的工资，反之安徽吉安公司没有必要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整改补缴税款、缴纳罚金，该事实被一审判决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入职后，安徽吉安公司未依法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错误。***2005年9月在**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工作，2008年8月起至2020年5月期间帮***做业务，一审判决对***与安徽吉安公司的劳动关系未查清就做出以上事实认定，缺乏法律严肃性。五、一审判决认定“***作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错误。安徽吉安公司对***从未进行管理，***从事安徽吉安公司的产品销售工作都是***个人大包过来的业务，由***交给***完成。***的大包销售都是以各公司的名义完成，而各家公司不管***大包业务怎样完成，交由谁来完成，故安徽吉安公司曾同意***以安徽吉安公司名义参与诉讼，并在***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目的不是承认***是安徽吉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62条“以当事人的工作人员身份出庭的代理人，至少应当提交以下证据之一以证明其身份：（1）缴纳社保记录凭证；（2）领取工资凭证；（3）其他能够证明其为当事人工作人员身份的证据”的规定，***没有以上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查***代理人身份时也未按照法律要求审查。***实际上并不符合诉讼代理人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应当对***提交的诉讼案件中的诉讼代理人身份进行全面审查，不应仅凭几份彼此独立的授权委托书，就认定***与安徽吉安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六、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除安徽吉安公司加盖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外）私自加盖了安徽吉安公司的印章，这些证据与安徽吉安公司无关，有些资料是十多年以前的，安徽吉安公司认为这些资料被***加盖印章的时间是在2020年，因此对印记形成的时间提出异议，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印记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并将这些伪造证据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错误。七、***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在职证明”，仅加盖有安徽吉安公司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没有证明效力。同样，***与**融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该案正在审理中），要求确认与**融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制作了同一模板的“在职证明”，并加盖了融通机电公司的印章，足以认定该份证据是伪造的，没有证明力，不应当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错误。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受安徽吉安公司管理，劳动成果属安徽吉安公司，安徽吉安公司向***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认定***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的时间点。一审判决认定***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5年9月，该时间***是在**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与安徽吉安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20年5月，不知以何为依据。***2005年9月至2008年8月期间在**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200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帮***做业务，无证据证明***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及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关系，***受***管理，报酬由***从各公司大包业务费用中支出，***从安徽吉安公司大包来的业务交由谁来完成，安徽吉安公司从不参与、也不过问。不能因***将承包来的业务交给谁完成，谁就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安徽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辩称，***自2005年9月底经招聘录用进入安徽吉安公司位于**市的办事处工作后，即受安徽吉安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安徽吉安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安徽吉安公司经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劳动成果归属与安徽吉安公司，因此，***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安徽吉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安徽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对安徽吉安公司虚假陈述的行为予以司法惩戒。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安徽吉安公司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二倍工资11，000元（月平均工资1000元×11个月）；三、安徽吉安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20年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二倍工资140，000元（月平均工资2500元×56个月）；四、安徽吉安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4，482元（月平均工资2500元÷21.75天×（5天×10年＋10天×5年）×3倍）；五、安徽吉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月平均工资2500元×15个月×2倍）；六、安徽吉安公司为***补缴自2005年9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金及医疗保险费。 安徽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安徽吉安公司与***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经招聘录用进入安徽吉安公司位于**市高新区深圳街19号的办事处（或销售处）工作，该处由***负责，该处承担安徽吉安公司东北区的销售工作。***在职期间曾担任办公室主任、项目经理、文员等职务，工资为每月2500元。***工作期间还代理安徽吉安公司参与了公司销售欠款的清缴工作，作为安徽吉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多次参加诉讼或仲裁，并作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人民法院或仲裁庭组织下进行的调解或与对方的和解。安徽吉安公司对***的工资支付，是由**银行转账支付，或由**转账给**，由**支付。安徽吉安公司**办事处的员工工资，作为位于安徽省天长市公司总部的员工一起进行税务申报，由安徽省天长市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入职后，安徽吉安公司未依法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其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后，安徽吉安公司一直未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工作期间，安徽吉安公司未按规定安排***休带薪年休假。2020年5月，安徽吉安公司在无任何文件就员工的补偿及安置进行相应处理的情况下，口头通知*****办事处解散工作人员辞退。2020年10月，***向**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经**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理，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了***人仲字（2020）第2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安徽吉安公司与***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二、安徽吉安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20，000元；三、安徽吉安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8，738.05元；四、安徽吉安公司支付***赔偿金75，000元；五、驳回***的其他仲裁请求。劳动仲裁机构作出裁决后，***作为劳动者、安徽吉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均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安徽吉安公司自认现任法定代表人***和***是兄弟关系，**曾任安徽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是夫妻关系，**和**是姐妹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吉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经招聘录用员工***，***作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并支付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安徽吉安公司经营业务的重要的组成部分，***的劳动成果归属于用人单位安徽吉安公司。因此，虽然安徽吉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安徽吉安公司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确认其与安徽吉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其提交大量的有力证据证明及法律依据，应予确认。安徽吉安公司关于确认其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未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二倍工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此项请求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情形，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安徽吉安公司连续工作已满十年，安徽吉安公司未能依法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安徽吉安公司只能向***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元（2500元／月×8个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安徽吉安公司与***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徽吉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按规定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应当支付***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安徽吉安公司只能向***支付离职前2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此期间***在安徽吉安公司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应为10天，月工资为2500元。故***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为4780元（2500元÷20.92天／月×20天×200％）。安徽吉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其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安徽吉安公司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应按15个月，每月250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二倍支付，即赔偿金应为75，000元（2500元／月×15个月×2）。***关于安徽吉安公司为其补缴自2005年9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金及医疗保险费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此项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不能予以支持，只能采取其他途径予以救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吉安公司与***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安徽吉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20，000元；三、安徽吉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4780元；四、安徽吉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金75，000元；五、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安徽吉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吉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徽吉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安徽吉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与***工作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4张。证明：***受***领导，***的工作由***安排，向***汇报，***自称是***10多年的老员工。***对***的工作予以肯定，并多次提出给发红包，***是自由职业者，大包销售多家公司的产品，***不属于各家公司人员，更不是安徽吉安公司人员。证据二、企业信息一份。证明：2005年9月，***在**市天康仪表线缆销售处工作，不是安徽吉安公司在**设立的办事处，安徽吉安公司从未在**市设立办事处，在工商部门查询不到相关信息。证据三、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集团）授权***、***销售天康集团产品，但不能因***销售天康集团的产品，就与天康集团存在劳动关系。 ***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在安徽吉安公司工作，不受***的指示，是为安徽吉安公司服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到安徽吉安公司**办事处工作时法定代表人是**。天康集团是大型国有企业，不在任何地区成立销售办事处，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光盘可以证明该事实，安徽吉安公司的陈述虚假。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徽吉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吉安公司对***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加盖有安徽吉安公司印章的《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女，身份证号：XXX，为我公司在职员工。自2005年9月起在我公司工作至今，先后担任办公室主任、项目经理、文员等职务。工资为2500元／月。”结合***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与安徽吉安公司之间形成具有从属关系和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吉安公司与***自2005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安徽吉安公司申请对2006年4月11日《电缆技术确认书》、2007年3月27日、4月10日天康集团电缆报价书、2008年6月1日通钢集团**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与天康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2009年5月5日《员工工资支付表》与2020年5月31日《在职证明》加盖安徽吉安公司印章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事宜，因安徽吉安公司并未对 《在职证明》中安徽吉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加盖时间并不影响《在职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安徽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吉安特种线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高*** 审判员    ** 审判员    *** 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