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0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翀，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82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60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凯意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道茶光路波顿科技园***创*层****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197810X7。 法定代表人：**开，董事长。 被上诉人***、深圳凯意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凯意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意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凯意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要求***及凯意达公司在收取的300万元款项范围内承担直接返还义务的问题。（一）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查明涉案300万元款项的最终流向以确定责任承担主体，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径行判决***的该项诉讼主张因***和凯意达公司非借款当事人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确实将涉案的300万元借款转至凯意达公司财务***名下银行账户并用于与凯意达公司合作的受纳场工程项目。***称其收到***300万元款项后又按***指示转付给案外人**，但未得到***的确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凯意达公司称***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认为***为凯意达公司股东、监事及财务，两者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名为指示收款人，实为代表凯意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利益归属于凯意达公司；并且仅凭***的举证以及凯意达公司的口头陈述，不能反证其抗辩主张成立。（三）凯意达公司老板**曾向***保证，若工程项目未成，就将***为投资目的所借的300万元直接退还给***，因此***才将300万元款项出借给***，而***亦基于此才多次自书300万元借款由凯意达公司直接退还给***。因此，***认为其起诉要求凯意达公司在300万元款项内直接予以径付符合各方的在先约定。二、关于***100万元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节点问题。***与***只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无息借贷不符合常理，***口头约定利息按照行业标准，即月息5%计付。正是因双方先前有此约定，故才会在2014年4月25日的《借款承诺书》中约定“合计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一次性付清，利息按月息5%支付”。综上，1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实际借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从《借款承诺书》出具日，即2014年4月25日开始起算错误，应予以纠正。后二审庭审过程中，***就***、凯意达公司在收取的300万元款项内是否应承担直接返还义务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一、***确认涉案借款用于投资与凯意达公司合作的受纳场项目，不存在指示***转款给案外人的情况。如果***否认收款行为与凯意达公司有关，又不能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流向作出合理解释，***收取300万元借款的行为就无法排除出借银行账户骗取***的借款，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仅就民事责任而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有权起诉***就3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300万元款项的最终流向是确定责任承担主体的关键，因此在***、***、凯意达公司三方对涉案300万元款项是否投入受纳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进一步查明该事实。若查实300万元并非投资于该合作项目，则凯意达公司无须承担责任，但***的行为涉嫌构成诈骗罪；如查实300万元款项确实用于受纳场项目，而该项目至今未开工，凯意达公司在无法证明300万元已经退回给***的情况下有直接返还的义务。 ***辩称，一、本案借款人系***，***只是借款合同中的代收人，后根据***的指示将300万元全部转至**建行的账户，故本案款项与***无关，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返还借款，诉讼主体错误。二、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的诉讼请求。 凯意达公司辩称，一、凯意达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凯意达公司与***无资金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只是代收人且收款的账户为个人账户，不属于职务行为，***将凯意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并申请冻结了凯意达公司名下300万元银行存款，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借款人为***，其借款目的、用途、与谁投资合作都不影响其借款人的地位以及还款的主体责任。二、***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凯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说过要向其还款，还款计划书中虽然提到了凯意达公司，但上面并没有凯意达公司以及***的签字。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的诉讼请求。四、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提交证据证明***、凯意达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而不是要求凯意达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未发表答辩意见。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向***清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440万元（100万元自2013年1月29日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计67个月，300万元自2014年4月25日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计51个月，并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2%/月的标准计算）：2、***和凯意达公司在代收的30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共同向***承担直接返还义务；3、由***、***和凯意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称其与***、凯意达公司的老板是相识多年的，其知道***在凯意达公司担任财务。2013年1月29日，***找到***说手中有倒土场项目急需资金周转，向***借款100万元，***同日转账100万元至***名下，双方按照行规口头约定利息每月5%，称其工程完工后，本息一并清偿。***在2014年4月又跟***提到其另与凯意达公司合作倒土场项目，且说如果这个项目做成可以连同之前的借款100万元本息一并清偿，如果项目做成其个人的利润不低于1000万元，同时**按照行规的20%即200万元作为借款的回报，给付的形式是现金价值200万元的倒土票；如果项目不成，则连同先前的100万元借款合计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一次性清偿，利息同样按照行规月息5%支付。2014年4月25日***转账300万元至***指定的***名下账户，该款项至今未还款。 ***确认借款事实，但主张：关于2013年1月29日的借款，此前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后面借款300万元实际是先以合作方式予以借贷，在***不能在2014年6月24日前开工的情况下，其承诺一次性支付本金440万元给***，但在借款承诺书中约定了还款前***必须提前10天通知***，只有在***提前通知了的情况下，***逾期才支付违约金。关于还款时间，还款计划书中***承诺了还款的方式是两种：1、从2015年6月30日起，按月支付，每月支付40万元，直至支付完毕所有欠款；2、如若木棉花受纳场尚未开工，由***致凯意达公司退还本金300万元给***。因受纳场没有如期开工，***收取300万元本金的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前，***应该从2015年5月31日起，就知悉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其依法获得法律支持的诉讼时效时间截止于2017年5月31日，但其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属于自然债务，***不予清偿。另外100万元本金及利息16万元，诉讼时效从***要求支付之日起开始计算，但因还款计划书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所以***在***起诉前，不需要支付利息。还款计划书中已经明确了还款时间，2015年5月30日前没有开工的话，***致凯意达公司返还本金300万元给***，其受纳场至今没有开工，所以***认为自己的还款时间应该在2015年5月30日前，并非没有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 ***于2014年4月24日向***出具借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投资在同**合作的木连坑石矿场倒土场的项目，因本人以前有借***100万元加2014年4月24日借300万元打进**公司账号（凯意达公司财务***的私人账户上，户名：***，账号：62×××7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分行深圳深南支行），合计400万元。本人***连坑在两个月之内开工倒土，返还***400万元现金价市场价200万元的倒土票作为投资回报，***不参与管理土场；如倒土场在两个月内没能如期开工，本人向***借的400万元，以每月20万元的利息计算，合计440万一起一次性返还***。还款前，***提前十天通知***，如不能按期还款，则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如两个月内此倒土场没能如期开工，此款退回打入***账户”。***于2015年5月5日向***出具《还款计划书》，约定：今于5月30日前木棉花临时淤泥渣土受纳场如期开工，则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每月40万元的进度向***还款，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如受纳场未如期开工的，则***致凯意达公司直接将借款300万元退还给***，剩余的100万借款则由双方另行协商还款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向***借款并签订借款承诺书，同时借款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及其指定的收款账户，***向***借款4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虽然***主张涉案的30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提交的借款承诺书看，有“如倒土场在两个月内没能如期开工，本人向***借的400万元，以每月20万元的利息计算，合计440万一起一次性返还***”内容，但没有明确还款的期限；从还款计划书看，***和***对还款做了两种情况的约定：第一种是针对工程项目有开工的情况下，是按照每月分期付款方式，到所有欠款还清为止，另外一种情况是针对工程未能开工的情况，***负责告知凯意达公司退还300万元，并没有明确退款或者还款期限。综上，***主张涉案借款中的30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理应偿还***借款400万元。 关于***与凯意达公司责任，因其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并非借款人，***要求其在代收的30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主张按月息2%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涉案的100万元虽然是2013年1月29日转账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而根据***提交的《借款承诺书》，涉案款项400万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比较合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5600元，由***承担。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及凯意达公司是否应在收取的300万元款项范围内承担直接返还义务的问题。***上诉主张涉案300万元借款确系转至***名下银行账户并用于与凯意达公司合作的受纳场工程项目，且***作为凯意达公司股东、监事及财务，其行为实为职务行为，因此***及凯意达公司应对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方面，***作为该笔借款的指定代收人，其并未在《借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书》中签字，***并非涉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因此***不应对涉案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并非凯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且***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书》中亦无凯意达公司的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凯意达公司无义务在300万元借款范围内共同承担责任。此外，虽然***主**意达公司老板**曾向其保证，若工程项目未成，就直接退还***为投资目的所借的30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100万元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上诉称***口头约定利息按照行业标准，即月息5%计付，并据此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利息应从实际出借日2013年1月29日起算。但关于该笔借款此前无书面合同，***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秋　 姗 审判员　张　 秀　 萍 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