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东方宇洪建筑有限公司

某某、某某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鲁04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4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女,194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女,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200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200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系**之母),住枣庄市市中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西路沙河子大桥西8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MA3CHH7QXK。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枣庄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近亲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在确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存在实际的用工事实为依据。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当事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以参照:(1)工资凭证(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诉讼期间,提供完备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市中劳仲案字【2021】第170号裁决书,认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明显偏离了法律的相关规定。(1)被上诉人给***缴纳了2020年3月-4月的企业养老,失业、工伤的社会保险,且在2021年1月-5月期间对***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作代扣代缴,出具***,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不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判断标准,明显偏离法律规定,判决显失公平正义。(2)***从事工种属于建筑行业,众所周知该行业用工、管理、工资发放等存在不固定方式,被上诉人根据***提供的工资表数额将工资打入***提供的账户后,由***代为支付,并非支付工程款,证人**已明确证明***与其属于被上诉人的工人,工资和用工材料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人证言存在偏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对***发放工资及考勤偏离事实,***系施工现场带工负责人,工人工资表、考勤表制作人均为***,不能机械认为未对***考勤、支付工资报酬等,该类证据属于被上诉人管控。被上诉人对***的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作代扣代缴、出具***等证据可以印证事实劳动关系存在。(4)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认为被上诉人未发放***工资错误。工资表由单位制作,真实性存在疑问,并与税务机关出具的单位职工工资单有区别。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撤销仲裁裁决书的证据使用。(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中,收款收据凭证、山东省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系统截图,对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真实性存在疑问,***已死亡,相关采样无法提供,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2020年6月3日《防水劳务承包合同》内容,整体意思表示属于劳动关系的特殊表现方式,为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内容上虽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是这种管理模式可以体现企业的自主管理权,是创新经营模式普遍采用的一种管理模式。不能一概认定为承包、承揽或者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协议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来区别认定该内部协议的性质,关键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从2016年至2021年5月2日持续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从这份劳务承包合同看,表面上是劳务合同,而实质上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和特征。不能以此免除被上诉人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份证据也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相矛盾,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未能对全部案情综合考量。(3)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如将建筑防水工程对外发包,也应发包给具有防水施工资质的单位,不应让自然人***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至2021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近亲属***签订的《防水劳务承包合同》已经证明双方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要求,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节点进行工程款结算,由于***不参与被上诉人的考勤,不领取被上诉人的工资,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信安防水大众点评网店铺图片、邦德物流快递查询单及图片三张、货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存在独立经营的情形,因此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9月23日至2021年5月2日期间原告东方**公司与五被告近亲属***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之夫,系***、**之父,系***、***之子。2021年5月2日,***在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因修复补漏时坠落致使头部外伤死亡。 东方**公司为***缴纳了2020年3月至4月的企业养老、失业、工伤的社会保险,并在2021年1月至5月期间对***的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作代扣代缴。东方**公司向***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转账20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转账250,000元;于2021年2月9日转账336,167元,以上转账摘要/附言均载明“工资及退休金”。 2019年9月23日,东方**公司作为***的工作单位出具了一份山东省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考试报名诚信***,承诺人签名处载明“***”,工作单位处加盖了东方**公司的印章。该“***”签名处非***本人书写。 2020年6月3日,东方**公司(甲方)与***(乙方)签订《防水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防水劳务以***的方式包给乙方,为双方能长期合作,明确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特签订两年合作协议……三、双方一般职责1.甲方职责(1)负责该工程全过程管理和协调,并负责同施工总承包商、监理单位和其他单位的联系,协调解决属于甲方职责范围。(2)根据施工图纸及施工说明,在施工前向乙方进行施工技术及安全的交底工作,如乙方不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3)施工过程中发现问题及时向乙方提出整改意见。(4)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发生质量、安全事故、进度不满足要求、无故停工、不服从管理等事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相应损失。(5)乙方人员、设备的进退场必须获得甲方同意,如乙方任何人员能满足现场要求,甲方有权在任意时间和地点责令乙方离开工地,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6)如因甲方材料供应不及时造成施工进度罚款由甲方承担。(7)甲方在不影响工程质量与进度的前提下,不干涉乙方其它业务的实施、不干涉乙方用人、人员调配以及劳务费的分配。2.乙方职责(1)乙方人员在施工现场应爱护甲方财物,并做好成品保护工作,对因施工不当或施工质量未达到验收标准的设备、材料、工具及其他损失,应负责赔偿。(2)乙方应按照甲方统一要求进行文明施工的义务,及时清理由自身施工产生的建筑垃圾,保持施工场地的清洁。施工完毕后做到工完场清,材料机具堆放整齐。人员进场必须按要求佩戴安全防护用品。(3)乙方不得将承揽的工程以任何方式进行转包。(4)如因乙方人员调配不及时造成施工进度造成的罚款由乙方承担;四、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1.甲方以施工面积加工时为工程计算方式【每平方0.2元工时根据市场情况由双方协商决定】。2.各个工地经甲方负责人确认实际工程量后验收为结算依据。3.结算方式以一年两节即***节为付款节点,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以转账形式转让乙方提供的卡号为6228××××9671中国农业银行内。”东方**公司加盖印章、***签字。 2021年5月3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位于市中区中坚一品小区10号楼3**601室的房屋因存在漏雨的问题,与枣庄东方**建筑有限公司的***经理联系,并约定于2021年5月2日14时进行修复补漏。14时许,***与**到甲方住处准备进行施工,后在进行修复补漏过程中,施工工人***坠落死亡……”。 2021年6月29日,***、***、**、***、**作为申请人以东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自2016年2月至2021年5月2日***与东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6月4日,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中劳仲案字【2021】第17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确认***自2019年9月23日至2021年5月2日(***死亡时)与被申请人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公司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认定为劳动关系需具备上述特征。本案中,虽然东方**公司为***缴纳了2020年3月至4月的企业养老、失业、工伤的社会保险,且在2021年1月至5月期间对***的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作代扣代缴,并提交了一份《***》,但该事实不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判定标准,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主要看***是否接受了东方**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东方**公司安排的劳动,并且由东方**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首先,东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一份《防水劳务承包合同》,东方**公司作为甲方加盖印章、“***”作为乙方签字,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且否认“***”非其本人所签,但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承担不利后果,该《防水劳务承包合同》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东方**公司与***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该《防水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以一年两节即***节为付款节点,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以转账形式转入乙方提供的卡号为6228××××9671中国农业银行内”,与东方**公司向***转款时间(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30日、2021年2月9日)完全吻合。虽然该转账摘要/附言均载明“工资及退休金”,但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东方**公司转账给***的款项情况分别为2020年1月23日转账200000元;2020年9月30日转账250000元;2021年2月9日转账336167元,而东方**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和工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支付员工工资系按月支付且每月工资几千元不等,上述转账时间和金额显然不符合工资的支付方式,且与东方**公司的工资支付时间和金额亦不相符,因此该转账实质非支付工资。再次,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协议书》可以证明***按照东方**公司的指示提供了劳务,***从事的劳务虽然属于东方**公司的业务范围且受东方**公司人员的管理安排,但亦符合《防水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甲方愿将防水劳务以***的方式包给乙方”及甲方职责中“负责该工程全过程管理和协调,并负责同施工总承包商、监理单位和其他单位的联系,协调解决属于甲方职责范围”。最后,被告在仲裁委申请出庭的证人**亦明确陈述了其工资由***发放,东方**公司未曾向其发放过工资亦未曾对其进行过考勤。再者,东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员工考勤表中未显示有***本人,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对***进行了考勤。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枣庄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提交银行业务凭证原件三份。三份凭证中均载明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转账并备注“工资”,与仲裁及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转账流水相互印证,通过转账明确载明系工资,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东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防水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工程款结算时间分别是中秋及春节,这三张凭证恰恰是在该时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工资应当按月支付。上述所谓的工资金额巨大,显然不属于工资范畴,应当是劳务费或者工程款项。同时,在本案被上诉人财务凭证中并没有上诉人领取工资的工资发放表及工资发放记录。因此该证据所备注的情形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公司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东方**公司提交的《防水劳务承包合同》中有“***”签字,上诉人虽主张该签字非***本人所签,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防水劳务承包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防水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东方**公司将防水劳务以***的方式包给***,由东方**公司负责工程的管理、协调,以及对工程质量与进度的监督,不干涉***的其他业务实施、人员调配及劳务费的分配,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且《防水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以施工面积加工时为依据的工程款结算方式,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中秋及春节)与东方**公司向***的转款时间吻合,且转款金额巨大,显然不符合工资的支付方式。虽然东方**公司为***缴纳了2020年3月至4月的企业养老、失业、工伤保险,且在2021年1月至5月期间对***的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作代扣代缴,并为***出具《***》,但综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党园园 二〇二二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 书 记 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