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辽03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旧堡路五十三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某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
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4)辽0304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某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千山区人民法院(2024)辽0304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不服金额330,528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中标通知书、王某个人出具的证明及视频,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过于草率。中标通知书仅表明招标中标行为,不能直接等同于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实际商业活动中,中标后通常需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来明确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无法确定服务内容、质量标准、费用支付等关键条款。2.王某身份及证明效力存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王某
身份的证据多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王某曾参与过
往业务,也不能直接认定其有权代表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服务进行
确认。王某出具的运营管理质量证明无上诉人签章,且形式和
内容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规范,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
据。此外,视频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视频内容也未经上诉人书面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对服务事实的认可。
3.服务履行及费用关联性存疑: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不能排除该发票是用于其他业务。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案涉服务,且服务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运营费,缺乏事实基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认定合同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履行符合约定的服务义务,上诉人也未明确表示接受服务。在服务合同纠纷中,服务的质量、标准及完成情况是判断合同是否履行的关键因素,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这些因素,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果不公。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公众利益不受侵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某丙公司辩称,1.否认。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观点中,对于中标通知书没有形成合同,结合本案事实可以看出,中标通知书中明确约定了成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时明确约定了价格,即330,528元,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且上诉人对该服务进行了接受,并且提供了该项目的运营服务证明,由此可以看出该服务已经完成,符合《民法典》中关于未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成立的法律规定。2.否认。对于王某的身份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正在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中,案号为(2024)辽0304民初3748号,该案件中法院传唤王某作为某负责人身份接受质询,该案件中上诉人并未对其身份提出异议。3.否认。发票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中标通知书、运营服务证明、王某视频等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如有异议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同时该证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义务。
某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供热公司给付某乙公司运营费总计330,528元;2.请求判令供热公司承担欠款利息,以330,52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利息;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供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招标人向鞍山某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和招标文件的规定,2016-2017年采暖期某第五台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经评标委员会推荐,招标人确定贵方为中标人。请贵方接到本通知后,到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鞍
山市千山区旧堡路五十三号)与其签订合同。中标价格:人民币叁拾叁万零伍佰贰拾捌元整(330,528.00元),服务期限: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31日。服务地点:某。某甲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约定义务,2022年6月10日,供热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出具运营管理质量证明,载明:2016-2017年采暖期某第五台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由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鞍山某有限公司负责运营管理,服务期限: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31日,鞍山某有限公司在运营管理期限内保证了第五锅炉烟气脱硫的平稳运行,环保监测排放指标合格。特此证明,某,下方王某签字确认。
另查,某乙公司提供视频一份,视频中王某再次对某乙公司负责2016-2017年采暖期某第五台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某乙公司、供热公司
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供热公司是否应支付某乙公司运营费、利息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标通知书及履行期限时间为《民法典》实施时间2021年1月1日以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当时相关法律的规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某丙公司、供热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某丙公司实际履行义务,供热公司已接受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某丙公司提供中标通知书、供热公司相关工作负责人员王某出具的运营管理质量证明和视频确认证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31日,某丙公司在运营管理期限内保证了第五锅炉烟气脱硫平稳运行,履行了
相关义务,某丙公司提交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供热公司负有向某丙公司给付运营费330,528元的义务,关于某乙公司主张利息,以330,52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一节,因供热公司拖欠给付某丙公司运营费,确会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故供热公司应给付某丙公司运营费330,528元及利息,以330,528元为基数,自202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
关于供热公司辩称某丙公司所主张的合同纠纷,没有相应的合同和欠款能够予以证明,没有对应给付运营费用的磋商和相关应付款项证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请一节,该院认为,某丙公司提交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供热公司未提交任何实质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上述辩称不予认可。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鞍山某有限公司运营费330,528元及利息(利息以330,528元为基数,自202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款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8元(鞍山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鞍山某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申请退费,应予退还6,258元。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6258元,如逾期未缴纳,该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关于2016-2017采暖期某第五台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为订立书面合同时,能够依据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内容作为双方履行服务合同的依据;二、王某向被上诉人出具运营管理质量证明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如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对王某的职务范围的限制是否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关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双方在2016年12月27日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2016-2017年度采暖期某第五台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合同,应适用当时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2022年6月10日王某出具运营质量管理证明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认定可以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双方采取招投标方式订立合同,在供热公司向某丙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应依法按照招投标文件中确定的内容签订合同。上诉人供热公司向某丙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性质属于承诺,自中标通知书到达某丙公司后,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中标通知书中明确记载了中标价格和服务期限,在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完毕服务内容后,上诉人应按照中标通知书中确定的价格支付服务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王某在向某丙公司出具运营管理质量证明时的职务是供暖公司某的负责人,案涉服务合同涉及的运营服务管理地点位于某,王某作为某的负责人对厂内的锅炉运营情况负有管理职责。从某丙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1日形成的20年集中供热项目材料、设备验收记录中,王某代表项目单位负责人对2016年、2017年某4×140t/h锅炉烟气脱硫运营管理进行了验收。综上,王某作为某的负责人向某丙公司出具的运营管理质量证明可以证明某丙公司已经完成了中标通知书中确定的服务内容,供热公司应按照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中标价格330,528元支付服务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8.0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实体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00年1月1日起施行)
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