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苏0902民初81号
原告:江苏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某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与被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1月2日受理后,于同年1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199万元并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LPR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日,案外人叶某借用原告资质承建盐城保力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保力公司)开发的盐城九星商贸城3号楼续建工程,后叶某因资金链断裂,土建等各施工项目由被告等人实际施工。因结算需要,原告曾委托被告代为结算催要工程款事宜。2014年11月8日保力公司认可该工程结算价为6801022.57元(不含水电),其中被告施工的土建结算价为1826931.8元(未下浮)。结算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报单其分包的土建项目总费用为184万佘元,原告已付20万元,还应付165万元。现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12月20日以各种理由从原告账上支走20万元、65万元、65万元、49.6027万元。另2014年10月18日,保力公司代被告向华伟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335035元后,并直接扣除应支付原告的相应工程款。此外,被告在原告不知情且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与保力公司结算工程款并取得价值1294949元的两套房屋。上述原告付款总计3841011元。综上,被告应在原告处结算的工程款为185万元,但其实际取得的款项为3841011元,超出被告报单价的1991011元应予返还。
被告***辩称:1、原告诉称不是事实,原被告之间结算价款为2580936元,而非1826931.8元,原告也并没有超付工程款,而是仍差欠被告工程款人民币45696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2015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工程款明细账上清楚载明工程款结算价格为2580936元,原告收取被告保证金20万元,合计人民币2780936元。并认可差欠被告工程款2417936元,而结算后原告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960976元(含房屋抵扣款)。3、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结算后,原告在长达8年时间内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所谓的超付工程款,故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案涉工程相关协议签订情况
2014年3月1日,保力公司(甲方)与某公司(乙方)签订商贸城建设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施工承包范围:商贸城一期工程1、3、5、7号楼,包工包料。其中3号楼为续建剩余未完工程。乙方按建筑施工图纸负责项目整体,包含土建、水电安装、二次装修等规划内容……。协议下方分别加盖保力公司及某公司章印,叶某作为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字。
某公司承建后,将该3#楼土建扫尾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叶某,叶某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
2014年8月,叶某资金断链,某公司又将3#楼扫尾工程中的土建部分转包给***。
2014年8月30日,某公司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贾某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盐城九星商贸城一期工程原授权委托人叶某有其他安排,终止该工程授权。此授权在2014年8月30日前在此工程中所签合同协议本公司均予认可。现委托授权***为我公司该工程代理人,在盐城九星商贸城一期工程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合同、协议和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宜,我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2014年9月3日,保力公司(甲方)与某公司(乙方)签订《盐城九星商贸城部分土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二》一份,主要约定:原定由乙方承建的一期3#楼未完工程及一期1#、5#、7#工程现变更原定范围,乙方不再承建甲方项目的一期1#、5#、7#工程,原3#楼由乙方继续建设。乙方终止与叶某之间的委托授权合同,另行授权委托***身份证号处理盐城九星商贸城建设施工相关事宜……”。协议下方分别加盖保力公司、某公司章印,贾某1、***在乙方处签字。
协议签订后,某公司继续施工,于2014年11月初施工完毕。
2014年12月31日,保力公司、江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某公司与盐城市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签订商贸城3号楼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商贸城3号楼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某公司项目部向某公司提交土建结算价为10609872.69元的报价表。2015年1月21日,某公司将商贸城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竣工结算表(结算价6801022.57元)交双方核对。同年3月,保力公司办公室主任***在该结算表上签署“按审计单位结算”的意见。该结算表后各班组结算情况(都未下浮4%)显示:一、***组:1、结算书中分部分项清单与计价表(序号1-10)321565.84;2、序号(12-18)73352.99;3、序号(21)7159.68;4、序号(25-30)890457.45;5、序号(34-39)390742.1;6、序号(32,43,51,52)143653.67.合计1826931.73元。
2015年3月14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一份《双方约定》,内容为:一、甲方支付给乙方九星商贸城三号楼工程款30万元整。二、乙方主动配合甲方在三号楼建设中质量不过关包括(修补、渗漏、业主要求维修部分,应乙方建设负责修补的部分)。三、乙方剩余款项在审计结束后在2015.9.1后逐步分批支付,协商解决,但不能无理取闹…。
2018年8月6日,某公司以保力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保力公司支付款33837072.57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苏09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保力公司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苏09民终4165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撤场;2014年10月18日,保力公司向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335035元;2015年3月14日,保力公司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5年4月25日,***申请要求保力公司增加二套住房(207、217)并明确从总工程款中扣除,207号房屋717189元,217房屋577760元;2016年初,服务中心向***支付工程款17万元。判决认定:商贸城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结算价为6801022.57元,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33万元,则3号楼总工程款为8131022.57元,保力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330985元。***系某公司委托的3号楼土建部分的负责人,也直接收取过工程款,其以二套房屋冲抵工程款的1294949元应当扣除,故保力公司实际尚欠1496988.57元。
2023年4月6日,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2091011元。同年9月26日撤回诉讼。2024年1月2日,某公司又诉至本院。
二、案涉工程其他相关诉讼情况
案涉九星商贸城3#楼工程施工期间,***承包了该3#楼一层回填土及下砖渣等工程。吴某、***、***等人在该工地提供了劳务。自2014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先后向吴某等人出具欠付工人工资的欠条,并在***的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后***等人诉至本院,具体诉讼如下:
1、***与叶某、***、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
2016年7月13日,***以叶某、***、某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支付工程劳务工资171240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苏090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过程中,某公司主张已向***支付工程款1951060元,分别为:1、2014年7月18日付款20万元;2、2014年9月4日出借10万元;3、2014年10月18日代付335033元;4、2015年3月24日付款65万元;5、2015年12月20日付款496027元;6、2016年春节出借17万元。该判决认定:***在2014年10月10日的《九星石材城3#楼浇地坪和零星工程》签字确认工程款,***有权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171240元。叶某退出九星商贸城一期3#楼土建部分后由***继受叶某在3#楼土建部分的权利义务,故叶某不承担向***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某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对分包人***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71240元及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某公司对***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该案生效后,经***申请执行,2018年1月3日本院从某公司账户扣划了177434元。
2、吴某与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
2020年1月17日,吴某以某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某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工资18.5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苏09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某公司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9民终34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于2021年7月5日作出(2021)苏09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庭审时,***陈述:“2015年3月20日及2015年3月24日的两张付款凭证金额都是65万元,实际上我只收到一笔65万元,另一张的65万元我没有收到,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我签,我一共收到65万元,该款是新兴镇政府村镇办的人分两笔汇给我的。”判决认定:***向吴某出具的欠条自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1月8日对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出具的欠条明确吴某的工资为5000元/月,故某公司应支付吴某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的工资10500元。***应支付吴某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10月底的工资174500元。遂判决:一、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某劳动报酬10500元及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某劳动报酬174500元及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某公司、***对上述判决均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1年12月23日作出(2021)苏09民终63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与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
2020年8月12日,***以某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某公司、***共同支付劳务工资10.4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22年3月22日作出(2021)苏0902民初47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某公司于2022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劳务工资3万元。如某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需承担违约金1万元。二、***支付***劳务工资4万元,于2022年起每年支付1万元,如有一期未能按时支付,需承担违约金1万元。
4、***与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
2020年8月12日,***以某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某公司、***共同支付劳务工资2.1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22年3月3日作出(2021)苏0902民初47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某公司于2022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劳务工资15000元。如某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需承担违约金5000元。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三、双方争议事项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工程量及已付款存在争议,双方分别陈述并举证如下:
㈠关于***的工程量
原告某公司陈述:根据生效的(2018)苏0902民初4815号案件,案涉3#楼扫尾工程已经过审计,竣工结算单结算价为6801022.57元,虽未出具审计报告,但审计部门及各方当事人对审计结果均认可,其中被告***自报其实际施工的土建部分结算总价为184万余元。
针对上述陈述,原告某公司除提交6801022.57地的竣工结算单外,还提供有***作为报单人签字的《九星商贸城3#楼扫尾工程初步情况一份》,显示:土建154+30=184万(已付20万)还应付的工资等165万。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土建扫尾工程总结算价为6801022.57元以及报价单的真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实际工程总价为184万余元。其陈述:报价单是2014年8月份叶某离开后,原告要求被告进行一个扫尾工程的初步报价,并非双方的结算价款。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进行结算,原告认可结算价为258万余万元。
针对上述陈述,被告***提供一份《有关***九星商贸城工程款明细账》,共5页,每一页均加盖有“江苏某有限公司”章印,无落款时间。其中第2页标题为《有关***九星商贸工程大清包工作量及造价》,内容为:一、1、工程款2580936元(注明:此工程款均按甲方审计的结果结算,详细见审计单附后)。2、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合计2780936元。二、付款情况:1、2015年春节前新兴政府村镇办袁某书记协调社会融资30万元支付工人工资(实际收到28.8万元,月息2分,用2个月)。2、付工程款7.5万元(此款项见情况说明附后)。合计363000元。实际欠工程款247936元。
第3页标题为《有关7.5万元工程款情况说明》,内容为:1、2014年9月15日某公司贾某2为解决当前困难,社会融资25万元,月息5分,此款分配水电工9万元,门窗6万元,***10万元。2、2015年3月15日考虑高利贷压力太大,经袁书记和甲方协调借30万元用来偿还9月15日的融资,利息6个月计7.5万元,合计32.5万元。***实际得工程款7.5万元。
第4页为工程款明细,显示: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合计1842198.66元。2、措施项目清单计价合计133336.6元。3、其他项目清单计价合计6196.5元。4、规费69143.74元。5、税金71154.83元。6、下浮84633.35元。竣工结算总价合计2037396.98元。
第5页为签证计价汇总表,显示1-24项签证,合计543540元。
原告某公司对被告***提交的明细账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明细账中的章印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所盖,对章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此,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需要对章印申请鉴定情况下,原告表示不申请章印鉴定,应当以审计结果中明确的1826981.8元确定***组施工的工作量。
㈡关于已付工程款
原告某公司陈述:原告已向被告付款计3841011元,具体为:
1、335035元混凝土款。2014年10月18日保力公司是代被告向华伟混凝土公司支付,在保力公司与原告的结算中已经扣除。
2、被告2015年4月25日从保力公司领取的两套房屋价值1294949元。
上述两项在生效的(2018)苏09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
3、被告差欠吴某、***、***劳动报酬款,原告代为支付45000元以及被告差欠***工程款17万元。对此,生效的(2021)苏0902民初237号、(2021)苏0902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1)苏0902民初4716号、4717号民事调解书均已确认。
4、2014年7月18日被告从原告账上领取20万元,该款同***报价单中说明的已付20万一致。对此提交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付款凭证一份,载明“今付到***20万元。摘要为农民工工资。”
5、2015年12月20日工抵款496027元。对此提交***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付款凭证一份,载明:今付到九星石材城房子款496021.7元。摘要工程款。
7、两笔65万元。其中一笔65万元***本人在(2021)苏0902民初237号案件中已经认可是新兴镇镇政府向其所汇;另一笔65万元2015年3月14日被告与保力公司达成一致,保力公司前期支付被告3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5年9月1日后逐步分批支付。
对此提交两份***出具的付款凭证两份,一份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载明:“今付到九星石材城,金额人民币陆拾伍(大写),650000;摘要工程款。”一份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载明“今付到九星三号楼工程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伍元整(大写),650000;摘要工程款。”
被告***陈述:1、2014年10月18日335035元混凝土与被告无关,被告后期土建虽涉及到建筑材料,但原告主张的该笔混凝土发生时被告并未承建土建部分。
2、2015年4月25日1294949元工抵房予以认可。
3、45000元劳动报酬与被告无关,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该支付主体为原告。***的17万元需核查原告的转账记录予以认可。
4、2014年7月18日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20万元项是叶某向被告返还的农民工保证金,与原告无关,且付款凭证中明确载明是付到叶某人民币20万元,故不应作为已付工作款。对此提交收条及银行明细一份,其中收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内容为:“今收到乙方农民工及安全保险质量保证金合计20万元整(注:承包人***、***)”。尾号为2973的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3月31日转支20万元。
5、2015年12月20日496027元工抵房予以认可。
6、对于两笔65万元:2015年3月20日付款凭证的65万元,被告实际收取36.3万元,在双方结账形成的《有关***九星商贸城工程明细账》已作了充分说明。
2015年3月24日付款凭证的65万元,被告并未收到。首先,2015年3月14日的《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30万元实际上就是《有关***九星商贸城工程明细账》中《有关7.5万元工程款情况说明》中第2款中“袁书记和甲方协调所借的30万元”;其次,根据协议的相对性,保力公司的30万元到底是支付给某公司还是***,仅凭该协议无法查清。原告应当提交某公司或保力公司另外向被告支付30万相关证据;第三,协议中载明剩余款项于2015年9月1日后逐步分批支付,实际上某公司以及保力公司从未向被告支付过上述款项。
综上,原告共计向被告付款2353976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致调解未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工程价款应当以《九星商贸城3#楼扫尾工程初步情况一份》中的184万元,还是以《有关***九星商贸城工程款明细账》中的2580936元计算。2、原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6)苏090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九星商贸城一期3#楼土建扫尾工程为转包关系,在此对双方的法律关系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
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相关生效判决综合分析,应以被告***作为报价人签字的《九星商贸城3#楼扫尾工程初步情况一份》中184万元作为被告工程量的结算价。具体理由:
其一,根据生效的(2018)苏0902民初4815号、(2019)苏09民终416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案涉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竣工后委托鉴定机构对结算进行审核时的报价为10609872.69元,最终在2015年1月审定的结算价为6801022.57元,该结算表所附***班组分部分项的价款为1826931.8元,与《扫尾工程初步情况》中所涉184万元相近。
其二,上述《扫尾工程初步情况》无落款时间,即使如被告***所述报价是应原告要求在2014年8月份对扫尾工程的初步报价情况属实,其在2014年3月份已承包该3#楼土建扫尾工程的劳务部分,至其所述的报价时间已近5个月,其对该工程的施工情况应当比较了解,在报价时更应考虑材料成本、人工及工程定价等因素,结合上述报审价及审定价的差额比例,其报价应远远超过最终审定的1826931.8元才符合常理。如其报价在184万元,说明其实际工程量肯定要低于184万元,故进一步说明该184万元报价在某公司作出竣工结算价6801022.57元之后形成。
其三,被告***提交的《有关***九星商贸城工程款明细账》中载明的2580936元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该明细账虽加盖原告公司的章印,但该明细账无落款时间,在原告不认可该明细账的情况下,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明细账是经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对账形成。鉴于被告***在2014年8月份是原告的授权该工程的代理人,不排除自行加盖的可能。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
原告某公司认为已向被告付款计3841011元,被告认为实际付款为2353976元。对此就双方争议的付款项逐一认定如下:
1、关于335035元混凝土款。根据生效的(2019)苏09民终4165号以及(2019)苏0902民终6365号民事判决书,保力公司于2014年10月18日支付的该335035元已在九星商贸城一戎3#楼土建工程款扣除,而被告***是继受了叶某退出该3#楼土建部分后的权利义务,故即使该335035元混凝土发生的时间在叶某施工期间,亦应由被告***承担,故对该335035元已付款予以认定。
2、关于2015年4月25日两套工抵房1294949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关于原告代付吴某、***、***劳动报酬款45000元以及被告差欠***工程款17万元。根据该相关人员的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及调解书,明确向吴某支付10500元、向***支付15000元、向***支付30000元,故该45500元不应作为被告***的已付款。对于涉及***的款项,判决书明确某公司对***向***支付171240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因***未能支付,经法院执行,于2018年1月3日从某公司账户扣划了177434元,现原告主张17万元作为已付款应予认定。
4、关于2014年7月18日的20万元。被告***称该20万元是退还的保证金。对此,其提供的收条及转账明细虽能证明其向于出具收条当日支出过20万元,但该20万元并非向原告支付,且付款凭证上亦明确是付到叶某农民工工资,并未明确保证金。同时,该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而被告所述184万报价为2014年8月14日,时间在付款之后,报价单载明土建部分“154+30=184万(已付20万)还应付的工资等165万”,更能说明该20万元并非退还的保证金,而是预付的工人工资,故对该20万元认定为原告已付的工程款。
5、关于2015年12月20日工抵款496027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7、关于两笔65万元。被告***在2016年7月***诉讼的(2021)苏0902民初2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只收到一笔65万元,是新兴镇政府村办人员分两笔向其所汇,而在本案中其又称该65万元中实际只收到36.3万元,陈述明显前后矛盾。至于其所述该65元的是否是案外人融资而来以及收到的款项是否存在偿还融资款及高利贷利息的情况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对于被告自认收到的65万元应作为原告的已付工程款。
对于另一笔65万元。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生效的(2021)苏0902民初237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向***已付工程款构成中仅一笔65万元,即2014年3月24日的65万元,并未涉及到2015年3月20日的65万元,故该2015年3月20日付款凭证中的65万元不予认可。
综上,被告***已累计收取案涉工程款金额为3146011元,其实际工程价款为184万元,原告某公司已超付1306011元,被告***应予返还,同时应从原告主张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某有限公司工程款1306011元并从2023年4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承担利息。
二、驳回原告江苏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19元,由原告江苏某有限公司负担2889元,被告***负担1983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19830元,银行汇款直接汇入[户名:江苏法院,账号:43×××96,开户行:工商银行南京城北支行]。如逾期未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原告预交的诉讼费扣除应承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本院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也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
审判长***
审判员***
人民陪审员***
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