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某某、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鲁06民终3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某，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恒源路6号。 诉讼代表人：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傅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3)鲁061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3)鲁061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额15160*3.5=530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一审判决未对以下关键事实认定：1.上诉人出具证据已证明至少在2020年5月份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但不通知上诉人上班。一审判决未考查此事实，忽略被上诉人无法说明“公司多数人都能回公司上班，为什么不能让上诉人回公司上班?”在不能上班期间，上诉人连续数月连基本生活费都领不到，因没有收入来源造成上诉人生活艰难。这是被上诉人有意为之，想让上诉人主动离职而不必支付经济补偿金。2.被上诉人要上诉人回家待命，拒绝约定待岗时间的期限，要求上诉人无限期待岗，待岗待命16个月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在长达16个月待岗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做出为上诉人调岗或变更劳动合同的努力，但到劳动合同到期时直接选择不再续签。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无限期待岗的目的，是逼迫上诉人主动离职以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上诉人不主动离职也有机会按1910元基本生活费作为基数计算大大减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因此被上诉人明知《劳动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用人单位可以以裁员方式解决，但其为了规避高额经济补偿金，所以没有出具明确裁员文件，而是选择强令无限期待命、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方式。被上诉人在回答“无限期待岗16个月、然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合理性“这一问题时，仅说明了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符合法律规定，但并未说明“既然公司不需要上诉人工作，那为什么又有必要让上诉人无限期待岗16个月?”一审判决忽略了此事实，让被上诉人能够钻法律的空子，按1910元基本生活费作为基数大大减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3.被上诉人以拒不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为要挟要求本人承认侵犯本人权益的“经济补偿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按前12个月所得(即1910元/月)补偿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公司财务问题不能立即补偿，只能连续再发3个月1910元/月。上诉人不同意以上协议，因此始终不能得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本应该在劳动合同到期时，即4月30日无条件地出具证明，直到11月11日发出《异议回复通知书》时也未认识到自己侵犯职工权益的错误，在法院的调解下才同意不签不可让上诉人接受的“经济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为上诉人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这是侵犯职工权益意图的直接体现，一审判决忽略了此事实，因此不能认清被上诉人各种不合理做法背后的逻辑。4.被上诉人长期不能补交社保和公积金欠费不能办理停保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在烟台找工作。有“离职工资”银行流水为证，上诉人也曾到外地找到工作，但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被迫放弃。一审判决忽略了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说明：“在家待命的困境和1910元基本生活费强加在本人身上已经损害了本人的利益，若依此计算经济补偿金额则会进一步损害本人的利益。”(出于聚集案件焦点、减少案件辩论的考虑，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对延迟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做出经济赔偿。)由于认定事实不全面，直接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导致一审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另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两次提供的“薪资发放明细”或“欠薪明细”均有大量错误.一审认定与本案无关，井未查实)二、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款未考虑被上诉人违法在先。一节判决书记载：“被告辩称，原告劳动合同期满，被告不存在违法情况无需支付其补偿金”。而实际情况却是被上诉人一路违法：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款和第3款：从2019年1月起就有工资拖欠、不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情况。②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2条：从2020年1月1日起公司要求职工回家待命，2020年1月本人只收到公司1910元最低生活保障(但国家个人所得税APP显示“收入：15160.00元己中报税额：157.08元”)。2020年2月、3月、11月、12月和2021年1月均没有收到公司任何汇款，没有最低生活保障。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1款，不能提供上诉人劳动条件。被上诉人拒绝约定待岗时间的期限，要求上诉人无限期待岗。2020年5月份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时没有通知本人，在正常生产经营时公司不让本人回公司工作，长达16个月时间从未做出为本人调岗或变更劳动合同的努力。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50条，被上诉人长期不能补交社保和公积金久费不能办理停保手续，拒不提供(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上违法，恶意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1.以上违法①②，被上诉人以生产经营困难为掩盖，从经济上逼迫上诉人自动离职，使得上诉人经济困顿。通过工资拖欠、最低生活保障等方式，让上诉人的收入明显降低甚至没有任何收入。在2020年待岗期间上诉人不但没有收入，还要从2019年拖欠工资中每月抵扣个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2.以上违法③，被上诉人不理会上诉人回公司上班的诉求，上诉人被迫无限期待岗，待岗待命16个月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这使得上诉人无法劳动获得收入，被上诉人更是进一步以1910元基本生活费作为基数大大减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颖。3.以上违法④，被上诉人以拒不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为要扶要求本人承认侵犯本人权益的“经济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不能办理停保手续、拒不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让上诉人无法继续寻找新工作，已经造成实质性工作损失。被上诉人以生产经营困难为掩盖，不理会上诉人的诉求，具有一定的欺骗性：而一事判决死板地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7条，而不考查被上诉人违法在先的情况。被上诉人违法通过不办理停保手续、拒不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等手段，让上诉人无法寻找新工作，只能“在家待命”并领取1910元，然后等到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以1910元作为基数大大减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颖、在家待命的困境和1910元最低生活保障，是被上诉人违法强加在上诉人身上的，己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若再以此计算经济补情金更失公允。若公司不违法地让本人在家待命(以非法逼迫离职为目的)，上诉人“应得工资”应为15160元(有工资单和劳动合同为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判决错误、引用法律条款未考虑被上诉人违法在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可参熙(2020)云07民终711号民事判决的相似案例，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 傅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按工资基数“固定工资+年功工资+绩效奖金+交通+通讯=15160元”，支付3.5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60*3.5=53060元。2.诉讼费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8年4月2日至2021年4月30日，其中试用期3个月。被告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15000元/月。 2020年1月1日，原告开始待岗至2021年4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2021年11月11日原告收到被告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年限为3年零28天。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资流水显示：2020年4月至10月每月1910元，2021年2月、3月、4月、6月每月1277.37元。 2021年6月9日，原告向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60元，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21）第620号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 另查，2020年11月19日，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一案，并于同日指定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工作组担任管理人。2022年12月23日，法院裁定终结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重整程序。 被告重整期间，原告就其职工债权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21年10月26日作出《异议回复通知书》，对申请经济补偿金金额15160*3.5=53060元决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因管理人确认原告经济补偿数额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属于职工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11月19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于2020年1月1日开始待岗至劳动合同期满，原告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的事实清楚。依照法律规定，原告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应为1910元。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年限为3年零28天，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685元（1910*3.5）。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正常履行劳动合同时的应得工资15160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基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3年4月12日判决：确认原告傅某某对被告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668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傅某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傅某某于2020年1月1日开始待岗至劳动合同期满，傅某某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是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傅某某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应为1910元并无不当。傅某某关于按照正常履行劳动合同时的应得工资15160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基数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傅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上诉人傅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三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王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