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粤20民终5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某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诉讼代表人: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某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上诉人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某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1)粤2071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5901327.21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5901327.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宁德某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代付款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提供相当于滞后工资总额的50%借款用于支付第三方服务商滞后工资,随后宁德某某公司向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支付445869.5元。该款项双方约定属于借款,而不是抵扣订单的货款,对于借款,宁德某某公司有权向某某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但不能直接抵扣货款,宁德某某公司仍需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处理。(二)某某公司系在宁德某某公司通知交货日期进行交货,某某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在宁德某某公司,某某公司不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虽然《订单PO》有约定交货日期,但实际交货日期都是以宁德某某公司通知为准,因为有部分设备应宁德某某公司要求需做增值或换型,就要对原来的设备进行重新调整,那么交货就要相应延后,而且如果是某某公司原因导致延迟交货,宁德某某公司是会立即做出处罚的,但从双方相关邮件来看,宁德某某公司从未就延迟交货对某某公司做出相应的主张,因此本案增值或换型《订单PO》及双方邮件往来可印证某某公司陈述的情况属实。(三)因宁德某某公司的验收流程系要等到整条生产线调试时再一齐验收,某某公司自2019年7月因资金困难、无法发放工人工资,在宁德某某公司处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撤离现场,故无法再跟进验收,但是某某公司已将设备交付、完成现场安装义务,且由宁德某某公司使用至今,案涉设备应视为合格,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四)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订单均为“增值改造”,系其自行换型或增值改造所需,宁德某某公司提交的向第三方供应商下单、支付货款的证据资料与本案设备验收缺乏关联性。(五)某某公司的设备仅系宁德某某公司生产线上的一部分工序,宁德某某公司以整条生产线迟延量产损失作为某某公司因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设备而造成的利润损失,对于上述两部分的损失赔偿,某某公司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将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与某某公司应承担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及利润损失抵销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宁德某某公司的“债权”系在破产受理后的主张,且未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债权的程序,不符合抵销的要件。宁德某某公司应当向某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对某某公司若享有债权,应当在破产案件中进行债权确认、参与分配。
宁德某某公司辩称,一、某某公司主张系宁德某某公司的原因导致其迟延交货,不能成立。(一)案涉13份《订单PO》中均对交货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某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期限应当以《订单PO》的约定为准。(二)从宁德某某公司及某某公司的相关邮件沟通来看,正是由于某某公司交付的设备、服务存在迟延、质量等问题,宁德某某公司反复与其沟通未果,才寻找第三方供应商替代履行的。(三)某某公司主张实际交货时间应以宁德某某公司另行通知为准,且由于宁德某某公司对案涉部分设备做增值换型才导致交货延后,但未能就该等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某某公司主张已完成现场安装义务,且宁德某某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案涉设备应视为合格,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不能成立。(一)本案中,某某公司应当依据案涉13份《订单PO》所附之《设备技术规格书》的要求,包工包料向宁德某某公司交付符合技术标准和要求的机器设备及相应服务,由此,某某公司不能仅将交付设备和物料视为合同的主要义务和全部义务,后续的安装调试、维护保养也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二)宁德某某公司提交的邮件可以证明,某某公司并未完成现场安装调试义务,存在严重违约。(三)由于某某公司严重违约,宁德某某公司不得不寻找第三方供应商替代履行,目前使用的案涉设备系经第三方供应商补货、安装调试、维护保养后的设备,并非某某公司初始交付的设备,故某某公司无权以此为由主张剩余货款。三、某某公司主张第三方采购订单系宁德某某公司自行换型或增值改造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成立。(一)宁德某某公司的电子采购系统中,对外采购货物分为新购和增值改造两种。其中,增值改造特指已经采购的设备而需要补充采购的情况。因案涉设备已经向某某公司采购,在电子采购系统中只能将第三方采购订单均登记为增值改造。且案涉第三方《订单PO》载明了宁德某某公司唯一且不能删改的收货平台代码H1、H2和拉线编号,能够与某某公司的《订单PO》上的收货平台代码和拉线编号相对应,未标注拉线编号的某某公司订单则在送货单中载明了对应的拉线编号,故足以证明第三方供应商订单系为替代某某公司履行而产生的。(二)退一步而言,因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福州分所(以下简称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利润损失的专项鉴定意见》(以下简称专项鉴定意见)中的每条拉线的“每分钟产能”均在某某公司《订单PO》和《设备技术规格书》约定的范围之内,故即便存在因超出原订单约定情形而产生额外的费用,亦系为了满足案涉机器设备的需求而产生的,基于定作合同“包工包料”的特性,亦应由某某公司承担。四、某某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必然造成宁德某某公司延期投产之生产利润损失。(一)虽然案涉设备只涉及电池生产线的部分工序,但某某公司是整条生产线中唯一违约的工序,因此整条生产线不能如期投产的损失均应由某某公司承担。(二)专项鉴定意见中“二、鉴定过程”说明致同会计师事务所是在核查了案涉《订单PO》和拉线调试进度相关邮件及附件后获取的产能损失。据此,宁德时代主张的生产利润损失系与某某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高度关联性的,鉴定方法符合行业通行标准,具有合理性。五、一审判决将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货款与某某公司应返还的借款445869.5元、应赔偿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第三方供应商价款和生产经营利润损失进行抵销,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3条规定可知:1.宁德某某公司有权在本诉中提出将其出借给某某公司的款项445869.5元直接抵销应支付给某某公司的相应货款;2.宁德某某公司提起反诉,本身就具有抵销某某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意思表示。(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0条规定,因案涉债权均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宁德某某公司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42条第2款又规定,在管理人对抵销有异议时,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审理认定。从某某公司一审抗辩和二审上诉来看,其都是主张宁德某某公司不能主张抵销而只能向其申报债权,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能否抵销已经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认定得以抵销,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诉讼经济。(三)若依某某公司管理人的观点,宁德某某公司只能申报债权,参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产财产分配。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亦不符合抵销权具有担保功能的法律性质。
宁德某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某某公司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994215.58元、支付给第三方供应商的价款10000000元、生产利润损失10000000元,共计25994215.58元。事实与理由:一、某某公司并未依约、依法提供与案涉机器设备相关的物料和劳务,其无权请求支付剩余货款。(一)一审法院认定某某公司大部分订单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构成违约情况,且某某公司违约并未办理验收程序,因此某某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二)案涉13份《订单PO》中“提醒”第5条约定,“未尽事宜遵照双方签署的《框架合同》及《电子商务和电子签章协议》等相关合同”。由此可知,《订单PO》的约定与双方签署的《框架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订单PO》属于特别交易条款。(三)《框架采购合同》第4.6.2条约定,某某公司应同时满足五项条件,否则宁德某某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某某公司并未完成验收,亦未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故某某公司请求付款显然不符合该条第(1)项:“付款期限已到,如需验收的,必须甲方已出具通过最终验收的验收报告”、第(5)项:“乙方不存在应向甲方支付的(到期应付而未付的)任何违约赔偿金或罚金。”的约定。因此,某某公司无权请求付款。(四)一审法院认定“因案涉13个订单采购的设备已交付宁德某某公司并已办理入库手续,而对于货款须‘到票起算’的订单,某某公司亦已开具发票给宁德某某公司,故某某公司的交付行为已满足‘货到月结90天,到票起算’或‘预付30%,货到付30%’的要求,宁德某某公司应向某某公司支付‘预付’和‘货到’部分的货款。”显然违反《框架采购合同》第4.6.2条的约定。二、迟延履行金的功能在于制裁迟延履行行为而不是补偿损失,而一审法院以迟延履行金的约定标准过高为由,大幅调低迟延履行金,适用法律错误。(一)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第3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理解与适用(二)》一书可以看出,迟延履行违约金不同于一般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的,其并非对损失赔偿额的预定,也不用于补偿实际损失,而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故某某公司提出该迟延履行金与生产利润损失存在重复主张以及违约金过高应受调整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二)案涉13个订单的《订单交易条款》第5.3.2条已将迟延履行违约金限定为不超过设备金额的20%,如果未作此限定,那么某某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是9357322.362元,现在宁德某某公司按照合同金额20%的上限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金额并抵销订单4300244692(极片整形工装)的部分货款,仅向某某公司主张5994215.58元,客观上已经大大降低了某某公司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某某公司严重违约,却未完全支持宁德某某公司请求的第三方供应商价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从法理上,最高人民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理解与适用(二)》一书中指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具体要求,使用自己的原材料、技能、设备、劳力等,制作出对应的成品,俗称“包工包料”,无论最终成果以何种形式体现,目的均是为了满足定作人的要求。1.某某公司与宁德某某公司成立承揽合同之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某某公司就负有义务提供为了满足《设备技术规格书》的技术标准和要求所需的与案涉机器设备相关的一切物料和劳务,而无论该物料和劳务是否在某某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料。2.《订单PO》所附之《设备技术规格书》第6.1条明确约定“设备的保修期限为设备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期间由卖方免费维修维护……”。之所以如此约定,系因为案涉机器设备是高度定制加工设备,并非成熟的标准工业产品,本身极容易发生故障,同时,为满足既定的技术指标,增值改造甚至换型,也在所难免。故,根据案涉订单的加工合同特征,也决定了所有的费用均应由某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部分订单载明货物除了用于案涉拉线外,还用于案外人时代上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某某公司)的拉线。部分订单并未载明用于哪条拉线,且是否用于案涉设备的修复、维护、陪产等无法确定”认定错误。从案涉13份《订单PO》来看,左上角下单的主体标注为“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且除订单4300244692(极片整形工装)左上角的交货地址标注为“福建省某市某区某港镇某路*号”(该地址系宁德某某公司的法定住所)外,其余订单的交货地址均标注为“福建省某市某区某港镇某路*号宁德某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湖西工厂”(部分订单收货地址增加标注H2收货平台)即可确定某一订单系宁德某某公司的订单,从而能与宁德某某公司、江苏某某公司的订单相区分。进一步而言,某某公司分别向宁德某某公司、江苏某某公司、宁德某某公司提供共22条电池生产线(亦称拉线)供应冷/热压机、容置腔物流线(亦称Baking物流线或干燥线)、OCV三款设备。其中,宁德某某公司的厂区代码(区域)为HX(有的订单细分H1或H2收货平台,也以H1或H2作为代码),有L39、L40、L41、L42、L43、L44、L45合计7条拉线;宁德某某公司的代码为某(有的订单细分某1或某2收货平台,也以某1或某2作为代码),有L1、L2、L3、L4、L5、L6、L7、L8合计8条拉线;江苏某某公司的代码为某(有的订单细分某1或某2收货平台,也以某1或某2作为代码),有L2、L3、L4、L5、L6、L7、L8合计7条拉线。宁德某某公司电子采购系统(电子信息平台)的厂区代码和生产线编号是唯一且不能删改的。宁德某某公司集团内部将其视为同一个采购项目,因此,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供应商下单时,在“宽度&物料规格”栏目会同时出现HX、某、某的厂区代码。且案涉第三方《订单PO》载明的收货平台代码H2和拉线编号,能够与某某公司的《订单PO》上的收货平台代码和拉线编号相对应,未标注拉线编号的某某公司订单则在送货单中载明了对应的拉线编号,故足以证明第三方订单系为替代某某公司履行而产生。况且,江苏某某公司、宁德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亦发生类案纠纷,也提供了相关第三方订单,经过对比可以得知,三家公司的第三方订单不存在重合、混淆之处。四、某某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必然导致宁德某某公司延期投产并产生巨大生产利润损失,一审法院仅象征性予以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规定可知,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宁德某某公司已经尽最大可能举证生产利润损失,若某某公司仍有异议应当提供反证证据反驳,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人民法院也有权根据相关证据材料进行裁量。(二)从法理上,正如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在《法学研究》发表的《违约可得利益损失的确定规则》一文中指出要通过合理确定性标准和事实与数额的区分标准达到降低原告或非违约方举证责任的目标,尚需要放宽法官的自由心证和经验法则的运用,充分发挥法官的主观能动性。(三)根据宁德某某公司一审提交的专项鉴定意见,宁德某某公司因某某公司违约造成的生产利润损失264581413.34元,而一审法院将向第三方采购损失与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酌定为500万元,支持赔偿的金额还不到实际损失的3%,明显过低。
某某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13份设备订单,某某公司已完成送货、宁德某某公司已就案涉设备签收并办理入库手续,设备由宁德某某公司使用至今,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书认定依照订单条款约定付款是正确的,但设备总价款为36391116.85元,宁德某某公司仅支付了20489789.64元。一审判决仅凭双方部分的邮箱往来主观判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此宁德某某公司应当支付余下的货款,且支付对应的货款利息。二、迟延交货根本原因在于宁德某某公司在送货前对设备作出了调整,某某公司不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由于设备零件较多及涉及到现场的安装条件,某某公司交货是以宁德某某公司通知为准的,期间更有部分设备应宁德某某公司要求需做增值或换型改造,某某公司对原来的设备进行重新调整导致交货相应延后。三、宁德某某公司请求由某某公司承担向第三方采购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宁德某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三方采购的订单中,涉及宁德某某公司及案外人多个公司的拉线,订单均显示“增值改造”等字样且订单时间发生在宁德某某公司签收设备半年之后,某某公司提供的设备仅为整条生产13道工序中的3道工序,且宁德某某公司确认现使用的设备已经过修复改造不再是某某公司当时交付的设备,第三方采购订单完全无法证明该采购为了完成某某公司所供设备的调试验收还是其他设备的增值改造之用。根据双方的沟通邮件可知,设备换型、增值改造是需要双方另行协商且另外支付费用,现宁德某某公司为了设备的“增值改造”而额外增加的采购费用不应由某某公司承担,且该费用的主张超过24000000元完全不合理。四、关于宁德某某公司主张的生产利润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宁德某某公司以其自行制作的专项鉴定意见为依据,在未能证明某某公司提供的设备问题与整条生产线迟延量存在唯一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将整条生产线的延期量损失归咎于某某公司明显不妥,且其主张的迟延履行金与迟延生产利润损失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况,对于其主张的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某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5885635.29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5885635.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宁德某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某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5901327.21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5901327.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宁德某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中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应变更为15901327.21元。
宁德某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某某公司立即支付宁德某某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5994215.58元;2.某某公司立即赔偿宁德某某公司支付给第三方供应商的价款24440556.43元;3.某某公司立即赔偿宁德某某公司的生产利润损失69565227.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某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2020)粤2071破5号】,并于2020年6月24日指定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后认为某某公司对宁德某某公司享有应收债权未收回,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诉讼中,宁德某某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前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1)粤2071民初632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宁德某某公司的反诉。宁德某某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理作出(2021)粤20民终72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21)粤2071民初6323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宁德某某公司提起的反诉。
一、关于合同订立和货物交付情况
2018年9月,宁德某某公司(作为甲方)与某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框架采购合同》,约定由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采购电池生产线(即拉线)上的相关机器设备和服务。根据上述《框架采购合同》,双方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分别签订了13份采购订单,每份订单均由《订单PO》和《订单交易条款》组成,部分订单还附有《技术规格书》【除了订单4300253260、4300222836、4300244692、4300223225无附有《技术规格书》外,其余订单均附有《技术规格书》】。对于13份订单采购的设备,宁德某某公司均已收货并做入库处理。除了订单4300234414尚有599720元金额的发票未开具,订单4300227401未开具发票外,对于其余订单,某某公司已开具全额发票给宁德某某公司。
此外,宁德某某公司、江苏某某公司也与某某公司签订了相关采购订单。某某公司为该3公司的电池生产线的工序提供设备及服务。某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亦向宁德某某公司、江苏某某公司提起对外追收债权纠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1)粤2071民初5961号、6325号。
经查实,涉本案的订单编号、设备名称、合同价款和付款情况详见表一,设备交付情况详见表二。
表一:订单编号、设备名称、合同价款和付款情况表
序号
采购订单
设备名称
合同约定金额
单位(元)
已付金额
单位(元)
未付金额
单位(元)
1
4300253260
夹具装配机增值
339880.00
0
339880.00
2
4300233889
方形热压机
11839424.00
7103654.40
4735769.60
3
4300235970
自动OCV测试机
1439989.20
863993.52
575995.68
4
4300234414
电压内阻测试机
2398880.00
1439328
959552.00
5
4300234407
容置腔物流线
8099999.28
4859999.52
3239999.76
6
4300234417
容置腔物流线
8999744.00
5399846.40
3599897.60
7
4300277948
自动OCV机增值换型
19549.00
0
19549.00
8
4300274853
自动OCV测试机增值
67233.87
0
67233.87
9
4300268335
热压机增值
632800.00
0
632800.00
10
4300222836
除尘机
178640.00
107184.00
71456.00
11
4300244692
极片整形工装
50737.00
0
50737.00
12
4300223225
模切极耳清洗机/
夹具装配机
522116.50
160793.40
361323.10
13
4300227401
冷压整形机
1802124.00
554990.40
1247133.60
合计
36391116.85
20489789.64
15901327.21
表二:涉案设备交付情况表
序号
采购订单
设备名称
约定交
货日期
送货单显示的装运日期
送货单显示
的签收日期
宁德某某公司采购系统显示的入库日期
1
4300253260
夹具装配机增值
2019.1.31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2019.8.7
2
4300233889
方形热压机
2019.1.25
2019.2.10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2.22
3
4300235970
自动OCV测试机
2019.1.1
2018.12.26
2019.1.28
2019.1.28
4
4300234414
电压内阻测试机
2019.1.30
2018.12.26
2019.1.28
2019.1.2
5
4300234407
容置腔物流线
2019.1.20
多次发货2019.1.6;
2019.1.15;2019.1.16;
多次收货2019.1.15;2019.1.18;2019.1.22;
2019.2.11
6
4300234417
容置腔物流线
2019.1.25
多次发货2019.1.17;
2019.1.19;2019.1.21;
2019.1.26
2019.2.11
7
4300277948
自动OCV机增值换型
2019.4.1
2019.4.5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5.7
8
4300274853
自动OCV测试机增值
2019.3.7
2019.3.7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4.16
9
4300268335
热压机增值
2019.2.10
2019.2.10
2019.4.16
2019.4.16
10
4300222836
除尘机
2018.10.30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但双方通过邮箱于2019.1.30对账
无入库资料,但宁德某某公司确认已入库
11
4300244692
极片整形工装
2018.12.15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但双方通过邮件于2019.6.3核实是否已入库和对账
无入库资料,但宁德某某公司确认已入库
12
4300223225
模切极耳清洗机/夹具装配机
2018.9.30
多次送货2018.9.30;
2019.5.29;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模切极耳清洗机入库日期为2018.11.15;夹具装配机入库日期为2019.8.7
13
4300227401
冷压整形机
2018.12.10
2018.12.10
2019.4.16
2019.4.15
ivstyle='text-align:center'>
表一:订单编号、设备名称、合同价款和付款情况表
序号
采购订单
设备名称
合同约定金额
单位(元)
已付金额
单位(元)
未付金额
单位(元)
1
4300253260
夹具装配机增值
339880.00
0
339880.00
2
4300233889
方形热压机
11839424.00
7103654.40
4735769.60
3
4300235970
自动OCV测试机
1439989.20
863993.52
575995.68
4
4300234414
电压内阻测试机
2398880.00
1439328
959552.00
5
4300234407
容置腔物流线
8099999.28
4859999.52
3239999.76
6
4300234417
容置腔物流线
8999744.00
5399846.40
3599897.60
7
4300277948
自动OCV机增值换型
19549.00
0
19549.00
8
4300274853
自动OCV测试机增值
67233.87
0
67233.87
9
4300268335
热压机增值
632800.00
0
632800.00
10
4300222836
除尘机
178640.00
107184.00
71456.00
11
4300244692
极片整形工装
50737.00
0
50737.00
12
4300223225
模切极耳清洗机/
夹具装配机
522116.50
160793.40
361323.10
13
4300227401
冷压整形机
1802124.00
554990.40
1247133.60
合计
36391116.85
20489789.64
15901327.21
表二:涉案设备交付情况表
序号
采购订单
设备名称
约定交
货日期
送货单显示的装运日期
送货单显示
的签收日期
宁德某某公司采购系统显示的入库日期
1
4300253260
夹具装配机增值
2019.1.31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2019.8.7
2
4300233889
方形热压机
2019.1.25
2019.2.10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2.22
3
4300235970
自动OCV测试机
2019.1.1
2018.12.26
2019.1.28
2019.1.28
4
4300234414
电压内阻测试机
2019.1.30
2018.12.26
2019.1.28
2019.1.2
5
4300234407
容置腔物流线
2019.1.20
多次发货2019.1.6;
2019.1.15;2019.1.16;
多次收货2019.1.15;2019.1.18;2019.1.22;
2019.2.11
6
4300234417
容置腔物流线
2019.1.25
多次发货2019.1.17;
2019.1.19;2019.1.21;
2019.1.26
2019.2.11
7
4300277948
自动OCV机增值换型
2019.4.1
2019.4.5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5.7
8
4300274853
自动OCV测试机增值
2019.3.7
2019.3.7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2019.4.16
9
4300268335
热压机增值
2019.2.10
2019.2.10
2019.4.16
2019.4.16
10
4300222836
除尘机
2018.10.30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但双方通过邮箱于2019.1.30对账
无入库资料,但宁德某某公司确认已入库
11
4300244692
极片整形工装
2018.12.15
无送货单
无送货单,
但双方通过邮件于2019.6.3核实是否已入库和对账
无入库资料,但宁德某某公司确认已入库
12
4300223225
模切极耳清洗机/夹具装配机
2018.9.30
多次送货2018.9.30;
2019.5.29;
已收货,但无写签收日期
模切极耳清洗机入库日期为2018.11.15;夹具装配机入库日期为2019.8.7
13
4300227401
冷压整形机
2018.12.10
2018.12.10
2019.4.16
2019.4.15
二、关于双方的分歧情况
双方对交货日期、货物质量和服务问题,损失问题存在较大分歧。
1.对于交货日期,某某公司主张以其送货单的签收日期为准。宁德某某公司主张以其采购系统显示的入库日期为准,故宁德某某公司认为订单4300233889、4300235970、4300234407、4300234417、4300277948、4300274853、4300268335、4300227401存在迟延履行情况。某某公司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上述订单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共5994215.58元。
2.对于货物质量和服务问题,宁德某某公司认为涉案订单的交付严重不符合约定,并提交了邮件沟通截图(包括某某公司与宁德某某公司之间的沟通、宁德某某公司内部各部门之间的沟通)。上述证据反映:在订单4300233889、4300235970、4300234414、4300234407、4300234417、4300277948、4300274853、4300268335、4300227401的履行过程中,宁德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与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沟通,要求某某公司处理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包括软件故障、软件不适配、物料不足等)并要求安排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陪产、维护等,但某某公司仍未能完成相关工作。邮件中,宁德某某公司多次告知某某公司,称因某某公司的违约,宁德某某公司已安排第三方接手。宁德某某公司多个部门之间的沟通记录亦反映了上述情况。某某公司确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邮件内容不能证明宁德某某公司主张的事实。
3.对于向第三方采购的损失问题。宁德某某公司为证明其为解决涉案设备的上述问题而向第三方采购物料、服务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第三方采购的订单、送货单、发票和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反映:宁德某某公司向多家供应商采购设备和安装调试等服务并支付价款24440556.43元。某某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订单是否用于涉案设备无法确定。
4.对于生产利润损失问题。宁德某某公司为证明因某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延期量产而遭受生产利润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鉴定意见。专项鉴定意见为:某某公司延期交付行为和交付瑕疵导致宁德某某公司无法按期量产造成的生产利润损失为264581413.34元。专项鉴定意见还载明:宁德某某公司的7条生产拉线L39、L40、L41、L42、L43、L44、L45,鉴定人员通过核查安装调试计划、公司内部工作邮件通报的拉线调试进度,获取各拉线的约定qualify完成日期和实际qualify完成日期(实际qualify完成日期均在2019年5月至6月之间),从而确定延期量产天数。然后通过“每条拉线每日电量损失*延期量产天数*单位产能净利润”得出每条拉线的生产利润损失。某某公司认为该专项鉴定意见为宁德某某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且该损失为间接损失,某某公司无须赔偿。
三、关于合同的相关约定
1.关于交货的约定。《设备技术规格书》第11.1条约定:卖方送货的时间视为卖方的交付时间……;《订单PO》约定:订单中的交货日期为到货日期。
2.关于验收的约定。《订单交易条款》第二条约定:“验收标准依据设备《技术规格书》,标准设备可参照规格书中的相关技术参数。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应同时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买方对设备的验收合格并不免除卖方在设备质量保证期限内的质量担保责任。”《设备技术规格书》第11.1条约定:“发货预验收,设备预验收按照双方在验收前约定的检查项目和标准执行。设备通过买方的预验收后方可送货,卖方送货的时间视为卖方的交付时间,该交付时间必须符合订单规定的交货日期。”11.2条约定:“正式验收,设备交付买方并由卖方调试好后需经买方相关部门和人员确定同意后才可以量产,量产期间设备性能达到规格书验收条件,并连续运转10天后启动最终验收,抽取连续两周的运转情况作为正式验收。”11.4条约定:“如果设备达不到技术规格书要求,我司可选择无条件退货后总价折扣有条件接收,价格折扣标准如下……”12.2条约定:“安装调试和培训卖方负责进行设备定位线绘制、设备的安装,调试和系统集成。”13.1条约定:“设备的保修期限为设备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期间由卖方负责免费维修维护……”
3.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根据《订单PO》的约定,订单4300277948、4300274853、4300268335、4300244692的支付货款条件为“货到月结90天,到票起算”,其余订单的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付30%,验收合格付30%,验收合格360天付10%。”《框架采购合同》第4.6.1条约定:“甲方对所交付标的全部验收合格并予以确认后,根据订单及双方约定之付款条件以及确认的收货情况,向乙方支付标的货款。”第4.6.2条约定:“乙方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1)付款期限已到,如需验收的,必须甲方已出具通过最终验收的验收报告;(2)出具甲方已认可的统一对账单及其对账单所对应的乙方已签章后的订单原件及复印件;(3)按照甲方要求出具正式发票(发票中应注明相关订单号及订单类别)及复印件;(4)乙方银行资料正确无误;(5)乙方不存在应向甲方支付的(到期应付而未付的)任何违约赔偿金或罚金。”
4.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订单交易条款》第5.3.1条约定:卖方超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交货的,视为迟延交货。《订单交易条款》第5.3.2条约定:卖方迟延交货的,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应支付迟延交付设备金额的百分之一/天的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该设备金额的20%。《框架采购合同》第6.3条约定:当乙方出现违约行为时,无论本合同终止与否,双方同意甲方有权依下列计算方式向乙方主张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7)甲方采取的止损措施和替代措施成本。第6.5条条约定:……(ii)甲方要求乙方向其赔偿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或其关联企业所造成的任何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以及间接损失);(iii)甲方未来要求乙方进一步赔偿后续因乙方该等违约而新遭受的任何损失。
5.关于换型费用由谁负担的约定。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沟通邮件中有如下记录: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对于我司不能维保深感抱歉,OVC和冷压机更换供应商维保的费用,我司可以承担,但需经双方确认金额后才可执行,同时不包含换型产生的费用。”宁德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换型的费用我司都是另外出的,但现在其他供应商需要贵司的软件、图纸等,贵司拒不提供,由此需要增加的相关重新编制软件、图纸等,该部分如何计算。”
四、关于宁德某某公司的预付款和代垫款情况
关于预付款情况。2019年3月30日,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订购自动尺寸测量机并支付了预付款335159.78元,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并约定若不能及时交货,宁德某某公司有权取消订单且不需支付任何费用。经宁德某某公司在邮件中多次催促,某某公司仍未能准时交货。某某公司在邮件中回复称预计六月底可以把设备安装完成。宁德某某公司回复称该时间点无法接受,该交期无法满足需求,并告知宁德某某公司取消订单。宁德某某公司对此无作回复。
关于代垫款情况。因某某公司拖欠多家服务商的服务费,导致服务商的工人工资无法发放。为此,某某公司、宁德某某公司以及相关服务商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由宁德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出借款项445869.5元,用于支付某某公司的服务商的工人工资,该款项支付至东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局,委托该人事局发放。”2019年9月30日,宁德某某公司依约履行了代付款义务。
五、关于双方的庭审陈述
一审庭审中,宁德某某公司称:1.电池生产线分为前工序和后工序,而前工序又包含13道工序。涉案冷压整形机和方形热压机、容置腔物流线、OCV系前工序里的其中三项工序的机器设备。上述设备用于L39、L40、L41、L42、L43、L44、L45共7条生产拉线。虽然上述设备只涉及电池生产线的3道工序,但是某某公司是整条生产线唯一违约的供应商,故整条生产线不能如期投产的生产利润损失均应由某某公司承担。2.涉案订单中,订单4300223225、4300244692、4300222836、4300253260是不需要验收的,交付即可入库。3.宁德某某公司具有严格的采购制度,只有办理了入库手续,完成对账和开具100%货款发票,才能向供应商支付“货到付30%”的款项。由于生产线迫在眉睫的工期要求,为了给某某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宁德某某公司才破例为其办理相关入库手续,但不能视为某某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符合约定。4.由于某某公司供应的机器设备存在诸多违约情况,宁德某某公司只得通过第三方供应商完成相关补货、改造、安装调试、验收、维护保养等工作,宁德某某公司最终投入使用的机器设备已不再是某某公司当时交付的机器设备,故现在亦无法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某某公司称:1.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某某公司存在物料不足、质量问题、调试安装能力不足、无力维护保养等违约情况;2.若某某公司确需向宁德某某公司返回代垫款、预付款或其他赔偿款,因某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宁德某某公司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能直接抵扣涉案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订单协议的效力。某某公司在与宁德某某公司签订《框架采购合同》《订单PO》《订单交易条款》等协议时,理应知晓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且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亦没有明显限制或排除某某公司的主要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某某公司与宁德某某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二、关于宁德某某公司的预付款和代垫款。某某公司无法按期交付自动尺寸测量机,某某公司取消该订单符合双方的约定。同时,因某某公司已被受理破产,目前亦无履行交货的能力,宁德某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亦符合法定的解除事由。故此,宁德某某公司要求解除相关合同(即取消订单)并要求某某公司返还预付款335159.7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宁德某某公司为帮某某公司垫付相关供应商的工人工资,向某某公司出借了款项445869.5元。对于该借款,某某公司理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清偿。
三、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宁德某某公司认为订单4300233889、4300235970、4300234407、4300234417、4300277948、4300274853、4300268335、4300227401存在迟延履行情况并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技术规格书》约定卖方送货的时间视为交付时间,《订单PO》亦约定订单中的交货日期为到货日期。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宁德某某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的日期视为实际交货日期(即到货日期)更加公平合理。若宁德某某公司没有在送货单上填写签收日期的,应视为其无妥善履行签收义务,从而放弃其权利保障,则一审法院酌定以送货单载明的装运日期为实际交货日期。某某公司抗辩称宁德某某公司为了其他需求而要求某某公司迟延发货,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某某公司在部分订单的履行中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对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某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酌定以涉案设备的合同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约为6.3%)计算,自迟延履行之日起计至实际交货之日止。根据表二查明的事实,某某公司迟延履行的情况详见表三。某某公司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共87538.88元。
表三:某某公司迟延履行情况表
采购订单
设备名称
合同金额
(单位:元)
约定交货
日期
实际交货
日期
迟延履行天数
迟延履行金(单位:元)
4300233889
方形热压机
11839424.00
2019.1.25
2019.2.10
16
32969.27
4300235970
自动OCV
测试机
1439989.20
2019.1.1
2019.1.28
27
6710.74
4300234407
容置腔物流线
8099999.28
2019.1.20
多次收货2019.1.15;2019.1.18;2019.1.22
因多次收货,酌定迟延0天
0
4300234417
容置腔物流线
8999744.00
2019.1.25
2019.1.26
1
1553.38
4300277948
自动OCV机增值换型
19549.00
2019.4.1
2019.4.5
4
13.50
4300274853
自动OCV测试机增值
67233.87
2019.3.7
2019.3.7
0
0
4300268335
热压机增值
632800.00
2019.2.10
2019.4.16
65
7099.50
4300227401
冷压整形机
1802124.00
2018.12.10
2019.4.15
126
39192.49
合计
87538.88
四、关于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损失。宁德某某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和服务等问题,并提交了沟通邮件作为证据。据邮件内容,大部分订单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软件故障、软件不适配、安装调试能力不足以及陪产、改造增值、维护保养不足等违约情况,故对宁德某某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或服务问题,宁德某某公司主张向第三方采购物料和服务来补救,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但对于为修复涉案设备而向第三方实际采购的设备和服务以及实际发生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宁德某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在向第三方采购的订单中,部分订单载明货物除了用于涉案拉线外,还用于江苏某某公司、宁德某某公司的拉线。部分订单并未载明用于哪条拉线,且是否用于涉案设备的修复、维护、陪产等无法确定。部分订单在2019年12月甚至2020年4月下单(订单显示是稳产改造、增值改造),但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涉案拉线实际完成日期为2019年5月或6月,不排除之后的订单是用于换型或增值改造等需要,而非用于涉案设备的修复需要。而从双方的沟通邮件反映,设备换型是需要另行支付费用的。因此,对于宁德某某公司主张修复涉案设备而向第三方采购的价款为24440556.4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金额可能虚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存疑。但是,无可否认,某某公司的交付行为确实存在违约情况,宁德某某公司采取替代措施所支出的费用,某某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具体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将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五、关于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首先,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专项鉴定意见是其单方制作;其次,迟延履行金与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存在部分重复主张的情况;最后,据宁德某某公司陈述,涉案设备只用于整条电池生产线的三道工序。该生产线还包括其他供应商提供的机器设备,同时各道工序上的机器设备接入生产线后,还需进行融合,必然会出现调试、调整、换型等情况,且不排除其他供应商提供的机器设备亦存在一定违约的情况。宁德某某公司亦未能充分证明某某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整条生产线迟延量产存在唯一因果关系。故此,宁德某某公司以整条生产线的延期量产损失作为某某公司因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设备而造成的利润损失,一定程度上缺乏准确性。但是,无可否认,某某公司的迟延交付和瑕疵交付行为必会造成宁德某某公司的生产线延迟投入使用。对迟延履行的生产利润损失,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某某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具体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将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宁德某某公司称涉案设备经其修复后已不再是某某公司当时交付的设备,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如何确定涉案设备的质量或修复费用等问题,已无鉴定的可行性。因宁德某某公司主张的第三方采购损失、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在本案中难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证据、庭审陈述和某某公司的违约情况,酌定该两项损失合共为500万元。
六、关于某某公司主张的货款本息。若根据《框架采购合同》的约定,因某某公司存在交付违约的情况,故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根据13份《订单PO》的约定,订单4300277948、4300274853、4300268335、4300244692的付款条件为“货到月结90天,到票起算”,其余订单的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付30%,验收合格付30%,验收合格360天付10%。”一审法院认为,《框架采购合同》是一般的交易条款,而13份《订单PO》则属于特别交易条款,应以13份《订单PO》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准。因涉案13个订单采购的设备已交付宁德某某公司并已办理入库手续,而对于货款须“到票起算”的订单,某某公司亦已开具发票给宁德某某公司,故某某公司的交付行为已满足“货到月结90天,到票起算”或“预付30%,货到付30%”的要求,宁德某某公司应向某某公司支付“预付”和“货到”部分的货款。宁德某某公司称为给某某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才破例办理入库手续,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作为大型企业,理应有严格的入库审批流程,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表一,宁德某某公司扣除已支付的货款外,还应向某某公司支付“预付”和“货到”部分的货款合共1653008.37元。但对于需要验收的涉案设备,因某某公司违约而无办理验收手续,故对于约定需验收后才支付的剩余货款,某某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对于货款利息,考虑到某某公司存在各种违约行为,宁德某某公司为保障自身权益而未予以支付货款可以理解,且其应否支付货款,双方亦存在较大争议,故关于某某公司要求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某某公司交货后,货物存在各种违约情况,宁德某某公司虽应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但其亦有权同时在本案中向某某公司主张相关违约责任。
综上,一方面,宁德某某公司应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653008.37元。另一方面,某某公司应向宁德某某公司返还订单预付款335159.78元和代垫款445869.5元,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87538.88元以及支付向第三方采购损失、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共500万元,上述款项合共5868568.16元。对上述双方的互负债务,宁德某某公司请求相互抵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虽本案作出判决并确认宁德某某公司应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但该债务的实际形成时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故宁德某某公司要求相互抵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抵消,某某公司仍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款项共4215559.79元(计算公式:5868568.16元-1653008.37元),而宁德某某公司无需向某某公司支付款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宁德某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653008.37元;二、某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款项5868568.16元;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相抵后,某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款项4215559.79元;宁德某某公司可依据判决在某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三、驳回某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德某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114元,由某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1800元,因与本诉案件合并审理减半收取为270900元,由宁德某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宁德某某公司提供证据某某公司***(发件人:liujb@某.某)于2019年5月11日20:31发送主题为“朗桥转C公司采购物料清单热压机&干燥线”的电子邮件,其中内容中“宁德时代转单清单”有“端部盖板、三色灯、顶升柱、防尘罩008、夹紧件1、上下调整杆、夹紧件4、限位块”等物料的规格型号/图号、类型、数量等,但宁德某某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订单及送货单。2.宁德某某公司提供订单PO和送货单中,采购订单“4300309215”,发单日期“2019/07/12”,交货日期“2019/07/08”确认日期“2019/07/08”,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19.07.22”;采购订单“4300286889”,发单日期“2019/04/1708:56:28”,交货日期“2019/04/13”确认日期“2019/04/30”,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19.04.19”;采购订单“4300286240”,发单日期“2019/04/1708:56:37”,交货日期“2019/04/13”确认日期“2019/04/30”,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19.04.19”;采购订单“4300352930”,发单日期“2019/12/18”,交货日期“2019/12/14”确认日期“2019/12/25”,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19.12.27”;采购订单“4300298843”,发单日期“2019/6/04”,交货日期“2019/05/28”确认日期“2019/06/04”,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19.06.06”;采购订单“4300352921”,发单日期“2019/12/17”,交货日期“2019/12/14”确认日期“2019/12/14”,对应的送货单装运日期“2020.03.18”;采购订单“4300330041”,发单日期“2019/10/08”,交货日期“2019/10/20”确认日期“2019/10/25”,但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和支付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对外追收债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某某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二、某某公司能否请求支付剩余货款;三、某某公司是否应赔偿宁德某某公司迟延履行金及约定迟延履行金是否过高;四、是否应完全支持宁德某某公司请求的第三方供应商价款和生产利润损失;五、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能否抵销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服务商支付的工资、某某公司应承担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及利润损失。
一、关于某某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问题。宁德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中《订单PO》《订单交易条款》约定案涉设备以交付签收为准,应由买方宁德某某公司签发的验收报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设备应当由某某公司负责提供安装调试任务,提供调试至符合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所需物料等条件,由宁德某某公司办理验收报告。但是,宁德某某公司只对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办理了签收手续,没有签发验收报告。某某公司确认因为资金困难、派驻宁德某某公司现场安装调试的工人撤场没有完成安装调试任务,宁德某某公司为了照顾某某公司的客观情况同意将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办理了入库手续,却没有催告某某公司继续安装调试合格使之符合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也没有将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经双方派员共同封存以备质量鉴定之用。整个生产线上的十几个阶段共同组成完整的生产线流水线,而案涉设备只是其中的三个阶段的设备。宁德某某公司对账并不代表某某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由此可以确定,案涉设备应以某某公司完成安装调试至符合生产线正常生产、应以宁德某某公司签发验收报告为准。无论是以某某公司主张交付签收为准,还是以宁德某某公司主张入库为准确定是否迟延交货日,都不能改变某某公司违反《订单PO》《订单交易条款》以及《框架采购合同》条款约定,某某公司没有获得宁德某某公司签发的验收报告,并将案涉设备完成安装调试至符合合同约定的配套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的使用条件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某某公司构成迟延交付以及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某某公司上诉认为迟延交货的原因在宁德某某公司而不应承担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某某公司能否请求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某某公司没有将案涉设备完成安装调试至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的使用条件,并经宁德某某公司签发验收报告,已经构成违约。但是,宁德某某公司应当及时催告某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之符合合同目的,提供符合合同、《订单PO》要求的物料,继续派员驻场安装调试案涉设备至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的使用条件。即使有必要寻找第三方采购商替代产品替代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而弃用某某公司交付的设备,也应当组织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某某公司交付设备是否因为质量不合格、调试也不能达到符合整个生产线正常生产条件必须弃用进行技术鉴定,还应当证明符合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而必须解除合同退回案涉设备,不再继续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但是,宁德某某公司既没有通知解除合同、退回某某公司交付的设备,也没有征得某某公司的意见或者通知某某公司弃用其交付的案涉设备且不予退还,让其参与宁德某某公司和第三方替代产品公司的采购、议价或者公开竞价采购。宁德某某公司对是否达到有权完全弃用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予退还,达到可以不予支付某某公司剩余货款的条件等方面,存在举证不充分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宁德某某公司仍需向某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符合合同法关于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后的清理条件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宁德某某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某某公司是否应赔偿宁德某某公司迟延履行金及约定迟延履行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某某公司在部分订单的履行中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理应向宁德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但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标准“不超过设备金额的20%”显然过高。一审判决酌定以案涉设备的合同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约为6.3%)计算,自迟延履行之日起计至实际交货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某某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宁德某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酌定某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过低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是否应完全支持宁德某某公司请求的第三方供应商价款和生产利润损失的问题。宁德某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多张订单PO显示发单日期、交货日期、确认日期与对应送货单装运日期矛盾,发单日期在交货日期甚至确认日期之后,对应送货单装运日期在发单日期、交货日期、确认日期之前,其中采购订单“4300286889”和“4300286240”系在9秒内发出同样内容的订单,明显有违常理,且采购订单“4300330041”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和支付证据,故此,一审法院和本院无法根据宁德某某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定其支付给第三方供应商价款,一审判决只能根据情况酌定,本院亦只能酌定。某某公司与宁德某某公司交易的案涉设备只是生产线上十几个阶段设备组成的整体配套设备的其中三个阶段的设备,并非全部设备,虽然宁德某某公司主张某某公司系整条生产线中唯一违约的工序,但未能提供案涉生产线其他工序的合同和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以证明某某公司系整条生产线中唯一违约的工序。因此,某某公司交付宁德某某公司的案涉设备即便没有经过宁德某某公司签发验收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条件,是否完全是因为某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生产线正常批量生产产品的质量要求,没有经过必要的司法技术鉴定,不能得出“因某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是导致宁德某某公司生产线不能量产产品的唯一原因”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不予全额支持宁德某某公司要求某某公司全部赔偿其整个生产线不能如期量产产品的利润损失并无不妥。但由于某某公司交付宁德某某公司的案涉设备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如期交付验收、安装调试符合合同约定使用条件,必然构成导致宁德某某公司整个生产线的正常量产的部分因素。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的合理期间申请对某某公司交付宁德某某公司的案涉设备对整个生产线量产产品的影响进行司法技术鉴定,一审判决根据宁德某某公司单方申请的对整个生产线期间的正常批量生产可能产生的逾期利润作为参考,结合设备换型、增值是需要另行支付费用的客观情况以及某某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在整个生产线所占的比例对整个生产线不能正常生产的影响等综合因素,酌定宁德某某公司修复案涉设备而向第三方采购的价款损失、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两项合计50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宁德某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能否抵销宁德某某公司向第三方服务商支付的工资、某某公司应承担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及利润损失的问题。虽然某某公司被法院立案受理并裁定破产清算,某某公司本诉要求宁德某某公司支付付剩余货款之债,与宁德某某公司反诉要求某某公司赔偿宁德某某公司的违约金、赔偿款之债,产生于破产受理日前,同属于给付之债,根据有关破产债权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两者债权债务可以抵销。抵销后的剩余债权作为破产债权参与申报债权分配,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此外,宁德某某公司在某某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前一年内,在当地劳动部门的协调下向某某公司出借款项代某某公司支付供应商工人工资,宁德某某公司取得该债权系基于保障工人工资、维护社会稳定,并无恶意。在此情况下,宁德某某公司主张行使破产抵销权,于法不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宁德某某公司将返还订单预付款、代垫款、逾期履行违约金及支付向第三方采购损失、迟延履行生产利润损失抵扣相应货款,符合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某某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抵扣垫支工资的出借款、迟延履行违约金及利润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某公司、宁德某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01元(中山市某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117208元,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50693元),由中山市某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208元,宁德某某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6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