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闽0213民初6234号
原告:厦门永福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733号711室。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隽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舫阳西二路7号204F室。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公司员工。
被告:北京兴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7号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407室-292。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公司员工。
原告厦门永福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城公司)与被告厦门隽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茂公司)、北京兴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5年8月25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福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隽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兴茂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福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隽茂公司立即向永福城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54577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45777.6元为基数,自2025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隽茂公司立即向永福城公司支付因实现本案讼争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2600元、保全费3370元;3.判令兴茂置业公司就隽茂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向永福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永福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隽茂公司立即向永福城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45777.6元为基数,自2025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计至2025年9月28日即3911.41元)、保全费3370元;2.判令兴茂置业公司就隽茂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向永福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1年12月31日,永福城公司作为乙方、隽茂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就隽茂公司委托永福城公司承担“厦门金茂2020XP18地块项目室外供配电工程”施工任务,并签订了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项下“1工程概况”约定:“1.1工程名称:厦门金茂2020XP18地块项目室外供配电工程;1.2工程地点:厦门市翔安13-19莲河片区沙美路与翔安南路交叉口东北侧地块;1.3工程承包范围:本次招标范围为厦门金茂2020XP18地块工地工程(包含小区一户一表)的施工、验收、供电、后续运维的全过程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另《合同协议书》还就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形式、付款方法、代工扣款约定、合同文件构成和届时顺序、通知与送达等作了相应的约定。此外,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项下“第二条一般约定”项下“2.3联络”条款明确约定了“2.3.2合同当事人及相关方的文件联络人”,其中a)发包方联系方式:厦门市湖里区鼎丰财富中心31层,联系地址:厦门市湖里区鼎丰财富中心31层,指定联系人:***,联系电话:18650******;该部分“第11条工程保修”条约定了保修期限为2年,工程结算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退还不计利息;“第16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合同及合同有关事项发生的争议,合同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者和解、调解不成的,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3违约责任”项下“合同当事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时(即违约),应承担因违约行为而增加的费用”、“13.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与责任”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进度款、结算款、质量保修金等合同价款,且又未与分包人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约定外,发包人还需向分包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下:以发包人应付而延期支付的金额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合同签订后,永福城公司依约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并于完成案涉分包工程施工后依约向隽茂公司申请验收。2023年1月3日,案涉项目通过隽茂公司、监理单位等单位验收,质量符合合同要求。2023年1月10日,永福城公司将案涉分包项目移交给隽茂公司使用。2023年7月17日,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事宜,经核算达成一致并签订《合同结算协议书》。《合同结算协议书》约定,最终结算工程款如下:(1)合同总额:17617342.24元,(2)补充协议金额0元,(3)其他增减金额:575244.52元,(4)结算总金额(小写):18192586.76元,其中结算金额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于本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及维保合同结算完成后支付。保修期为2年自2023年7月3日起至2025年7月3日止。2025年7月3日即质保期截止时,永福城公司联系隽茂公司人员申请质量保证金付款事宜,然隽茂公司以不接受工抵、无法申请额度为由,拒绝付款。永福城公司认为,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永福城公司已依约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移交隽茂公司使用,现质量保修期亦已届满,隽茂公司拒绝付款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另兴茂置业公司为隽茂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只有一个股东的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兴茂置业公司若无法证明隽茂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兴茂置业公司应对隽茂公司尚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永福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后隽茂公司于2025年9月与永福城公司联系,并将质保金付款申请书模板发送给永福城公司,但坚持要求永福城公司不仅在申请人处盖章,还要求永福城公司就隽茂公司集团内部多个部门的流程也要求永福城公司申请并确认,所以最终导致永福城公司沟通无果于2025年9月19日将已完成己方盖章的质保金申请材料寄送隽茂公司,隽茂公司于2025年9月28日才完成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所以,隽茂公司违反了双方的结算协议即2025年7月3日质保期限届满后就应当付款的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隽茂公司辩称,根据案涉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1.2.2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约定,缺陷责任期内分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分包人可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发包人在接到分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在14天内会同总承包人、分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核实,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天内将质保金返还承包人,逾期未返还的,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隽茂公司提供的证据,永福城公司于2025年9月21日才正式向隽茂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表,隽茂公司于2025年9月23日完成审核后,于2025年9月28日完成质保金545777.6元的退还,隽茂公司按期完成退还质保金的义务,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请法庭依法驳回永福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茂置业公司辩称,一、兴茂置业公司并非本案中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的签约合同主体,永福城公司无权要求兴茂置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永福城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兴茂置业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二、兴茂置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共同债务人,永福城公司无权要求兴茂置业公司就隽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就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所签合同,并未约定兴茂置业公司需就隽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从未向永福城公司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故永福城公司无权要求兴茂置业公司就本案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三、就公司法而言,兴茂置业公司虽为隽茂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兴茂置业公司与隽茂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从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未逃避债务,也从未损害隽茂公司的债权人利益。且兴茂置业公司已对隽茂公司完成出资义务,故兴茂置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两公司近三年由第三方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充分证明两公司分别独立核算,分别建立了独立的财务制度,且每年均由第三方机构进行了独立的财务审计,由此证明兴茂置业公司与隽茂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2.根据双方营业执照,可以看出两家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均为不同,有各自独立的办公场所和办公人员,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兴茂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与隽茂公司均各自独立,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场所各自独立,不存在公司人员混同、财务核算混同、财产混同、经营混同情形。隽茂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兴茂置业公司仅需以出资额为限对隽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兴茂置业公司已对隽茂公司完成出资义务,隽茂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责任。故兴茂置业公司不应对隽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永福城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隽茂公司也明确答辩不存在违约事由,因此,永福城公司要求兴茂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永福城公司对兴茂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兴茂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1年12月31日,隽茂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永福城公司作为乙方(分包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隽茂公司将“厦门金茂2020XP18地块项目室外供配电工程”施工工程交由隽茂公司施工。本合同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壹仟柒佰陆拾壹万柒仟叁佰肆拾贰元贰角肆分(RMB17617342.24元)。5.3结算款:经甲方验收并结算完成,产权整体移交供电公司(移交给供电部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预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证金。专用条款中作如下约定:11.1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工程结算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11.2.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质保金退还不计利息。通用条款中作如下约定:9.5.5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与最终结清:(2)分包人应在工程保修期完成后14天内,向发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最终结清申请单应列明质量保证金、应扣除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的增减费用,并提供分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的履约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保修记录、工程使用方开具的保修期服务评价意见等);(3)发包人应在收到分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进行审批,并向分包人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发包人对最终结清申请单内容有异议的,有权要求分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分包人应向提交修正后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又未提出修改意见的,分包人应以书面形式要求发包人确认。(4)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按合同约定完成支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5)发包人逾期支付结算款、质量保证金,且又未与分包人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除应继续按照约定付款外,还应按“第13.1款(违约的情形与责任)”承担违约金。11.2.2……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缺陷责任期内,分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分包人可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发包人在接到分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天内会同总承包人、分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将保证金无息返还给分包人。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天内将保证金返还分包人,逾期未返还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接到分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14天内不予答复,经催告后14天内仍不予答复,视同认可分包人的返还保证金申请。第13.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与责任: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进度款、结算款、质量保修金等合同价款,且又未与分包人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约定外,发包人还需向分包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下:以发包人应付而延期支付的金额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合同签订后,永福城公司依约组织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023年1月3日,案涉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永福城公司于2023年1月10日将案涉项目交付隽茂公司。2023年7月17日,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签订《合同结算协议书》,双方经核对,就案涉施工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确定结算总金额为18192586.76元,其中结算金额的3%为质量保修金545777.6元于本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及维保合同结算完成后支付。保修期为2年自2023年7月3日起至2025年7月3日止。……质量保修期内乙方需继续按照合同/保修书约定履行保修任务,否则甲方有权按照保修书约定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工程保修费用及损失。
2025年7月3日,永福城公司工作人员询问隽茂公司工作人员质保金请款流程,隽茂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考虑工抵房,永福城公司表示不接受。2025年9月19日,永福城公司向隽茂公司寄送《质保金支付申请表》,隽茂公司完成审核后,于2025年9月28日向永福城公司退还质保金545777.6元。
另查明,兴茂置业公司系隽茂公司唯一股东。
再查明,永福城公司为实现本案讼争债权支出保全费3370元。
本院认为,永福城公司与隽茂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协议书》约定,分包人应在工程保修期完成后14天内,向发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发包人在接到分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天内会同总承包人、分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将保证金无息返还给分包人。本案中,案涉工程质保期于2025年7月3日届满,永福城公司于2025年9月19日向隽茂公司提交《质保金支付申请表》,隽茂公司经审核后于2025年9月28日完成质保金退款,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审核及付款期限,故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合同结算协议书》中“保修期满、验收及维保合同结算完成后支付”的约定,仅是明确质保金退款条件,且该结算协议书并未否定《合同协议书》中关于提交书面申请单及审核的程序性约定。故永福城公司关于质保期限届满时即付款条件当然成就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永福城公司要求隽茂公司支付2025年7月4日至2025年9月2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兴茂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3370元。如前所述,隽茂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永福城公司所支出的保全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永福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永福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若本案未提起上诉,负担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的当事人(已足额预交除外)应于本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若本案提起上诉进入二审程序,应根据二审裁判文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申请费负担情况予以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情形的,可依法采取信用惩戒措施。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二〇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