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3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徽州大道6669号滨湖时代广场C8栋五楼。
法定代表人:高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保睿,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福志,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军,男,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贵,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海,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福志、刘成军、刘成贵、刘俊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4078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庭审理了本案。
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5年12月28日,被告以破坏的方式盗走原告位于合宁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的三座正在对外发布广告的广告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486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是因被告的违法犯罪行为所造成,应通过刑事诉讼中追赃、退赔等方法弥补损失,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73元,免予收取。
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肥东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以破坏方式拆除了上诉人位于合宁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的三座正在对外发布广告的广告牌,具体位置为合肥往南京方向G400111K+308M处140号广告牌、合宁高速南京往合肥方向G400112K+048M处合宁136号广告牌及合宁高速合肥往南京方向G400110k+800M处合宁143号广告牌。后,被上诉人被肥东县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对拆除、破坏原告广告牌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造成上诉人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高达80余万元。2016年1月21日,肥东县公安机关向上诉人出具了三座广告牌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三座广告牌鉴定价格为128250元(不含广告牌画布费用9720元和广告牌复建施工期间的广告发布损失)。
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而非盗窃法律关系。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因广告牌被拆除而形成了侵权法律关系,并非盗窃法律关系。首先,从拆除行为的实施性质上看,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已经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构成了侵权行为,但是否构成犯罪还需通过刑事诉讼方式予以认定;其次,从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上看,除被上诉人***外,其他四名被上诉人并非盗窃罪的实施主体,仅为拆除广告牌这一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故,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侵权法律关系,而非盗窃法律关系。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损失系由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导致,而非单纯由***一人所为,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上诉人损失系由被上诉人共同破坏行为导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尤其是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反映,上诉人的三座广告牌并非***一人破坏,而是与被上诉人共同实施的,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追究,***个人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他共同侵权人并未依法受到相应追究,而其实施的拆除上诉人广告牌的行为显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追究其民事责任。
四、刑事追赃、退赔不能弥补上诉人遭受的损失,驳回上诉人民事索赔诉请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刑事案件中仅认定了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即三座广告牌的造价(扣除折旧费用),并未就广告牌画布费用和广告牌复建施工期间的广告发布损失进行认定和处理,而该两项损失均系上诉人实际发生和承担的损失,如不经审查一概予以驳回,显然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
五、本案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当予受理。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广告牌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存在法律理解错误。
二审查明:2015年12月下旬,***以高速公路广告牌是违建需要拆除为由,分三次将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位于肥东县境内合宁高速南京方向G400111K+308M处、G400110K+800M、G400112K+048M处安装的广告牌以2600元、2800元、2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废品收购人员姜福志、刘成贵、刘俊海等人,后姜福志等人将广告牌拆除、切断后卖至废品收购站。经肥东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每个广告牌价值4275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128250元。
2016年1月7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犯盗窃罪被肥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对被告人***的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在民刑交叉案件中,在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之间如果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的受理要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的,尽管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相牵连,但人民法院仍应受理民事案件,以保护民事主体的民事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广告牌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损失系由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导致,而非单纯由***一人所为,虽然***行为构成盗窃犯罪,但其他四名被上诉人并非盗窃罪的实施主体,仅为拆除广告牌这一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故不能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且***已经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并未予以退赔,即使经过追缴仍然无法弥补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故,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当,安徽高速传媒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