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琼02民终1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晋皇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0668002380,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一期一区第K1-2幢8层1号。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三亚郁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MA5RGQTDX8,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凤凰路山水国际峰景阁1栋C单元C52房。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晋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郁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1)琼0271民初1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皇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晋皇公司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凭借《三亚郁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在《三亚郁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单》中,晋皇公司代表人签订的内容明确为“现场已施工完成,工程量请成本部审核,同意办理结算”。单据上明确表示工程量须审核后,办理结算,因此该对账单并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了涉案工程并未办理结算,待结算后确认工程量、质量予以办理结算,一审法院忽视这一客观事实,仅凭借双方未确认结算的对账单为依据,认定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确认最终工程价款合计为1,419,674元(包含税金)”,显然与事实不符。目前,晋皇公司已经在组织进行工程结算的工作,最终工程款应当以结算后为准。
郁然公司辩称,郁然公司共四次现场进行施工。2019年7月10日与晋皇公司对账前两次施工后的总工程款(含开票税金)757432.56元;付款总额是610000元,欠款147432元并有对方***签字确认。2020年1月8日郁然公司财务***去工地与晋皇公司对帐,晋皇公司的员工***确认了第四次的施工结算单,并要求将2019年10月、11月开票的税金要求免除,并且对好了前3次施工后的总欠款为243154元,允诺在2020年1月31日前付清这些款项。2021年1月25日晋皇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与郁然公司财务人员***做了最后的对账,确认总工程款为1419674元,付款总额为910000元,欠款总额为509674元。郁然公司依据合同完成路面施工并已经交付使用,在每次施工晋皇公司现场人都有通过微信,电话确认本次施工工程量。现晋皇公司以对账单不是最终结算单为由,拒不承认工程量,严重损害郁然公司利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郁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晋皇公司向郁然公司支付工程款509,6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806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9,674元为基数,以1倍的LPR利率计算,从2021年2月1日起算,暂计至起诉状之日,实际算至付清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晋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日,郁然公司(乙方)与晋皇公司(甲方)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约定晋皇公司将位于三亚市天涯区的中交绿城·高福小镇项目沥青路面施工工程发包给郁然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主要载明“三、承包方式:以一性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乙方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包安全生产及材料运输,包机械摊铺、平整、压实,至本工程竣工;五、工程造价:AC-10C细粒式沥青混凝土+AC20C中粒式沥青混凝土材料、运输及摊铺:面积13000㎡×厚度12cm×单价1200元/㎡=1,870,000元;喷酒乳化沥青粘层油(含材料、人工费):面积13000㎡×单价3元/㎡=39,000元;喷酒乳化沥青透层油(含材料、人工费):面积13000㎡×单价3元/㎡=39,000元;本工程暂定总造价(不含税)为2,200,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单为准。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价,如需乙方提供发票。则甲方需另付6%税金,乙方提供票面9%专票。且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及时提供完善有效的开票资料。六、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或开工前5天),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元工程预付款;乙方完成本工程沥青路面下层摊铺后,甲乙双方确认工程量,甲方向乙方付至本次完成量90%的工程进度款;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沥青路面实际摊铺施工全部结束后,经检验合格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甲方不得以工程未审计或其他因素而延付工程款。……第八条、其他约定……2、本工程,甲方应组织(业主、甲方、监理)三方对本工程进行验收,如甲方逾期不组织验收,本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不得以不进行验收为理由拖欠乙方的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郁然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工程如期完工后,2021年1月26日,郁然公司与晋皇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双方在《三亚郁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单》上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确认最终工程价款合计为1,419,674元(包含税金),***在签名处签名并手写备注“现场施工完毕,工程量请成本部审核,同意办理结算”。庭审中,晋皇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已完成交付,截止本案庭审之日,晋皇公司并未进行工程验收,原因为需组织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进行验收。
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晋皇公司向郁然公司转账1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晋皇公司向郁然公司转账21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备注均为“付款”。2019年7月5日,案外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绿城高福小镇三期(C01地块)项目A区项目经理部向郁然公司转账300,000元,备注为“代晋皇付沥青款”;2019年8月22日,案外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绿城高福小镇三期(C01地块)项目A区项目经理部向郁然公司转账100,000元,备注为“沥青材料款”。2019年11月13日,案外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绿城高福小镇三期(C01地块)项目A区项目经理部向郁然公司转账200,000元,备注为“沥青材料款”。以上转账合计910,000元,晋皇公司已收到郁然公司开具的税票。
一审法院认为,郁然公司与晋皇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郁然公司主张晋皇公司支付工程款509,6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郁然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并进行交付,晋皇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还未经过监理和业主单位验收,未进行最终结算。该院认为,双方于2021年1月26日已进行对账,截止本案开庭之日已近十个月,晋皇公司仍未组织相关单位验收。按照《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款“如甲方逾期不组织验收,本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不得以不进行验收为理由拖欠乙方的工程款”的约定,晋皇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组织验收,应按约定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完成本工程沥青路面下层摊铺后,甲乙双方确认工程量,甲方向乙方付至本次完成量90%的工程进度款;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沥青路面实际摊铺施工全部结束后,经检验合格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甲方不得以工程未审计或其他因素而延付工程款”。据此,晋皇公司的抗辩双方并未验收,且未经最终结算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晋皇公司辩称郁然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价款与实际结算价款不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结算的依据和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郁然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以双方对账确认的工程价款1,419,674元为准,扣除晋皇公司已支付的910,000元,还应向郁然公司支付509,674元。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经检验合格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现因晋皇公司迟延验收,导致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应视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以实际交付之日(即2021年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郁然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509,674元作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晋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郁然公司支付工程款509,6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9,6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日起计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诉讼费8977.38元(郁然公司已预交4488.69元),减半收取,由晋皇公司负担4488.69元。
二审中,郁然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图片、微信记录、工程最终结算单共6组证据,拟证明工程量都已经与对方进行过确认,不需要对方再进行审核。
晋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办理过工程结算。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每次送货都进行过对账,但不能证明晋皇公司已经通过成本部的审核。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晋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本案晋皇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未完成结算,不应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款。该主张不成立,双方《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甲方应组织(业主、甲方、监理)三方对本工程进行验收,如果逾期不组织验收,本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不得以不进行验收为由拖欠乙方的工程款”。一审已查明,2021年1月26日双方签订最终对账单,晋皇公司的员工明确写明,“现场施工已完成,工程量请成本部审核,办理结算”。但直至一审庭审时近10个月,郁然公司已给予晋皇公司足够的期间进行审核验收,但晋皇公司仍未办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沥青路面实际摊铺施工全部结束后,经检验合格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甲方不得以工程未审计或其他因素而延付工程款。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已成就,晋皇公司应当向郁然公司全部支付。
综上,晋然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7元(武汉晋皇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晋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二二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蒋洁
书记员***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