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吉05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19号华通大厦374室。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上海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上海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滨河南街612号。
法定代表人:***,局长。
诉讼代理人:***,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男,1978年12月5日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梅河口市城建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2)吉058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于2022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外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梅河口市建设局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外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自2020年9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赔偿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后的五日,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设计合同正式签订后,上诉人于2020年3月6日就以邮件方式按约交付成果;项目所对应的培文学校亦于2020年4月24日及5月13日分别通过梅河口自然资源局的建设用地审批并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20年8月24日就已开学招生迎新,正常投入使用。而按照本案设计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后7天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作为定金或预付款...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方案设计文件并经规划审批通过后5天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70%...规划审批通过后20天内,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0%”;在满足付款条件后,“设计人提供合规发票的5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批准的付款金额”。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及合同约定均予以确认,故该项目早已满足设计费的支付条件。尽管梅河口市城建局作为发包人未实际支付分毫,但合同约定的该方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在本案诉讼前就已确认应支付款项的事宜(详见原审证据5、6“微信记录截屏”),中外公司亦按其要求于2020年8月27日寄送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故而,梅河口市城建局应于收到“合规发票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批准的付款金额”,中外公司据此以2020年9月2日起主张梅河口市城建局应予赔偿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此外,中外公司在2021年12月13日就以《律师函》形式再次向梅河口市城建局主张设计费并告知将提起诉讼,梅河口市城建局收到该函件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不顾中外公司前述一系列法律行为,将应予支付设计费的起算日期认定为起诉状副本送达后的五日,无故减少了中外公司一年半的利息赔偿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参照《最高院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的司法解释》酌定本案的利息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设计合同系梅河口市城建局提供的格式合同,存在多处约定不公平之处。就其中的违约金而言,该合同第54页中将发包人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约定为无,但却在其后14.2.2条中将设计人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违约金利率约定为日千分之一,显然存在因合同地位不平等所造成的权利义务失衡。其次,中外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主张的系梅河口市城建局逾期付款而给中外公司带来的资金损失,而非违约金的主张;此处所主张的“资金损失”系指中外公司未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收到设计费用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必须指出的是,“逾期利息损失”与“违约金”系两种不同的诉请性质,前者的主张并不以合同中对违约金存在约定为依据,而应考虑被中外公司拖欠259万余元设计费给中外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却以最高院在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的司法解释酌定中外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因近年来出现较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利用自身强势地位拖欠工程、货物、服务合同款项的事件,使得众多中小企业资金链断裂、举步维艰,故为清理此类案件及账款,国务院于2020年7月5日出台《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8号)。该部门规章系专门针对本案此类情况作出,其中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方面而言,该部门规章本身就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系法院判决应参考的标准;另一方面而言,特别法应优于一般法,该部门规章系针对本案类似特别情况作出的专门规定,其参考效力应优于《民法典》的一般性规定。
梅河口市城建局辩称,双方对梅河口市城建局迟延给付设计费的违约责任是无,梅河口市城建局不承担违约责任。
中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河口市城建局向中外公司支付设计费2590590元;2.判令梅河口市城建局向中外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资金损失(以259059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20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梅河口市建设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梅河口市城建局承认中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中外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梅河口培文实验学校及附属配套工程(一期)设计(一标段)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信守。合同签订后,中外公司依约向梅河口市城建局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规划及建筑设计服务,且相关项目已按照该规划及建筑设计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故梅河口市城建局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外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中外公司主张要求梅河口市城建局支付欠付合同价款259059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无,故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虽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为无,但自中外公司起诉且该院向梅河口市城建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后,梅河口市城建局即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按照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结合梅河口市城建局的性质及欠款数额等因素,其合理期限以五日为宜,但梅河口市城建局至今仍未支付,应当承担自接到起诉状副本五日(2022年2月28日)起逾期付款导致中外公司的损失责任。故梅河口市城建局应当自2022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上浮30%计算,向中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梅河口市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外公司合同价款259059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上浮30%计算,支付自2022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6元(已减半),由中外公司负担2674元,由梅河口市城建局负担13762元。
本案二审期间审理查明,2020年3月2日,中外公司与梅河口市建设局签订《梅河口培文实验学校及附属配套工程(一期)设计(一标段)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梅河口市城建局作为项目发包方委托中外公司为位于梅河口市南环西路东侧、普阳路南侧的梅河口培文实验学校及附属配套工程(一期)设计(一标段)提供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服务,合同价款为259059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14.1.2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为无。合同签订后,中外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梅河口市城建局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发包人逾期支付设计为的违约金为无。并非是双方对发包人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未约定,而是约定了发包人不支付逾期违约金,而《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系对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情形的处置,与本案情形不相符,故中外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双方约定不支付违约金,故中外公司主张自梅河口市城建局应付设计费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亦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中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二〇二二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