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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皖1825民初545号 原告: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旌阳镇胜利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19号华通大厦374室。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规划设计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时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与被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3年5月23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30000元,并令被告承担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3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2、本案受理费判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为提升旌德县特色小镇三溪镇的旅游品味和社会形象,提高吸引能力和旅游客源市场竞争力,旌德县人民政府决定在旌德县三溪镇建设现代农业农村土地流转建设项目(一期)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以下简称路西综合体),原告是实施单位。2018年2月8日,原告在宣城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网发布路西综合体拟采用单一来源方式采购的《公示》,鉴于被告具有促使项目落地等独特条件,原告拟定其为唯一供应商。公示中明确,采购预算为350万元,而采购需求中则明确,服务费按进度支付,前期支付合同总款的70%,待项目招商、产业落地率达到50%,且落地产业正常运营后,原告再一次性付清30%余款。上述公示期间,原告未收到异议,其后,原、被告签订《服务合同》,被告以348万元服务费与原告达成项目协议。然而,合同签订后,被告虽编制了项目规划,却没有兑现招商承诺,迄今无产业在路西综合体落地,原告建设路西综合体的目的迄今未能实现。另一方面,原告应于项目招商、产业落地率达到50%才可支付的1030000元服务费,却于2018年10月24日向被告进行了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招商及产业落地义务,且在不满足合同尾款支付条件的情况下,无权收取原告的合同尾款103000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请:确认原、被告变更合同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无效。理由是违反了《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投标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18号)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的规定。 被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请。第一,双方在《服务合同》中并无项目招商、产业落地率达到50%,且落地产业正常运营后,才支付答辩人103万元服务费的约定。原告2018年2月8日在宣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案涉项目采用单一来源方式进行采购进行了公示,拟定由答辩人作为唯一供应商,并附加了《采购需求》作为附件。但该附件仅为原告的要约邀请。此后答辩人向原告提交了单一来源采购响应书,从性质上应当视为要约。根据该响应书内容(第5页)仅就项目招商咨询及产业运营策划进行了报价,且在(第15页)技术方案中,也仅就项目规划及策划进行了具体的阐述。总观响应书,并未涉及承诺招商项目落地、产业落地率的内容。第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根据采购文件第6.1、14.5、14.6、14.7条规定,在答辩人提交响应书后,双方进行了磋商,最终于2018年3月双方签订了《服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答辩人的合同义务仅限于对案涉项目提供规划、设计、咨询等服务,成果的形式为研究报告、图纸、说明书、CDA和JPG电子版(第3-7页),并明确约定总规划设计费为348万(第7页)。原***承诺内容是对响应书和服务合同中项商咨询及产业运营策划服务的承诺,并非招商落地承诺。原告所诉称的103万元款项,是根据该合同第6.3.3条(第8页)约定由原告经层层审批后支付给答辩人的尾款。综观《服务合同》的服务内容和成果形式,并无原告所称产业落地并顺利运营等内容,其付款条件不影响原告的实际利益的获取,并非合同的实际主要条款。第三,《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根据《服务合同》完成所有合同义务并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合同成果,原告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该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递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负责人身份证明、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旌发[2019]4号关于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9年2月19日,旌德县农业委员会被整合为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无异议。 2.单一来源方式采购的公示、招标文件采购需求、中标通知书、服务合同、***承诺复印件各1份,证明(1)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系经单一来源方式公开采购,被告为案涉项目中标人;(2)被告负有促成招商落地义务,且项目招商及产业落地正常运营是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3)采购需要及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根据服务合同,第一个招商项目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87万元,第一个招商项目建成落地后付清余款16万元,但案涉项目迄今无招商项目签订合同,因此,前述总计103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4)合同履行过程中,应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同意于规划成果审批后即支付上述103万元,这是对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进行实质性变更,该约定无效。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招标文件采购需求中表示促使招商落地,不是促成更不是确保,在服务合同中也无招商落地的相关表述,***承诺中明确指出是配合甲方推进项目落地,由此可见招商及落地工作为甲方义务,被告方仅为规划设计提供后期服务,此承诺对应响应书中被告方义务为招商咨询及产业运营策划,并非对项目招商落地的承诺。 3.发票复印件四张、进度款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资金支取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旌德县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被告的规划成果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原告同意后,2018年10月9日,被告即向原告出具四张发票,共计金额348万元,经审批后,原告通过旌德县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将全部合同价款348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4.审计报告一份、审计决定书一份,证明旌德县审计局经审计后认定,原告2018年10月支付被告规划费348万元,其中103万元属于不应支出款项,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据此,旌德县审计局责令原告追回上述103万元,同时,该局作出旌审投决﹝2021﹞74号《审计决定书》,对原告作出1万元罚款的处罚。该审计决定业已生效并履行,且原告已经履行。被告对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有权取得项目款项,其取得的103万元工程款属于合法所得,并非审计报告中指出的过错方,更没有节流挪用,骗取国家建设资金,其追缴主体应为县农水局,与被告无关。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递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1.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单一来源采购文件,单一来源采购邀请书,单一来源采购响应书,服务合同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在招投标全过程以及合同签订过程中从未要求被告承担招商落地项目,被告也从未进行过相关承诺。原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在响应书第十五页第二项技术方案第二小项中最后一行,被告明确承诺能促使项目落实,被告作出了肯定性的承诺,其在服务合同6.3.3项中明确了招商项目作为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 2.《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评审会专家组名单、《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专家评审意见、规划社会项目验收单、路西田园综合体总体规划评价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项目,并通过验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原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被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招商义务。 3.旌德县三溪镇政府公开发布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实际已达成服务合同中6.3.3的付款条件。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信息发布为三溪镇政府并非原告,其发布时间为2022年11月,原告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原告至今就案涉项目未与任何单位签订招商合同,据原告了解,该信息报告中的“玻璃温室”改造工作是政府单方面投资,并非招商项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2、4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的法律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2月19日《中共旌德县委旌德县人民政府关于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旌发[2019]4号)将旌德县农业委员会整合为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即原告。被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城市规划、建筑、市政、园林工程的设计;造价咨询、工程监理及相关的咨询服务;工程技术咨询等。 2018年2月旌德县人民政府决定在旌德县三溪镇建设现代农业农村土地流转建设项目(一期)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原告是实施单位。2018年2月8日,在原告处组成了专家组对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进行论证,出具了《拟采用单一来源采购专家论证意见》,专家论证意见为: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拟采用单一来源方式,向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采购。同日原告在宣城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网发布路西综合体拟采用单一来源方式采购的公示,拟定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为唯一供应商,并附加了《采购需求》。公示中明确,采购预算为350万元,而采购需求中则明确,服务费按进度支付,前期支付合同总款的70%,待项目招商、产业落地率达到50%,且落地产业正常运营后,原告再一次性付清30%余款。2018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单一来源采购邀请书》,并附《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单一来源采购文件》。2018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单一来源采购响应书》。2018年3月9日原告、旌德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旌德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及采购代理机构安徽旭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了编号为旌招标NO.CGF2018001号《安徽省旌德县政府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2018年3月原、被告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委托方(甲方)为安徽省旌德县农业委员会,承担方(乙方)为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委托方委托承担方承担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采购项目的编制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合同对合同依据的文件,设计依据,合同规模、阶段及设计内容,项目费用及支付,验收的标准和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办法等作了约定。合同第6条项目费用及支付中的6.1约定项目总规划设计费348万元;6.3付款进度中约定:6.3.1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交的项目策划、招标方案、产业运营方案相关规划等成果经过专家评审会等相关部门审查之后,10个工作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规划费的40%,即140万元;6.3.2全部规划等成果提交报批通过之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规划费的30%,即105万元;6.3.3第一个招商项目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总规划费的25%即87万元;第一个项目建成落地后,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即16万元。合同第9条双方责任中的9.2.3约定,规划服务合理使用年限为5年。2018年5月29日专家组在听取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对项目的规划编制汇报后出具了《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专家评审意见,原则予以通过,并提出了修改意见。在这之后,原告对规划设计项目进行了验收,并对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规划设计项目验收单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还作出了《路西田园综合体总体规划的规划评价》,对路西田园综合体总体规划作出高度认可。2018年10月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支付348万项目工程进度款。经审批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向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了348万元。 2021年11月旌德县审计局对被审计单位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旌德县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的审计项目旌德县三溪现代农业农村土地流转建设项目(一期)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决算进行审计,2021年11月8日作出了旌审投报﹝2021﹞75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六条第(二)项违反合同约定支付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招商咨询规划费103万元中认定:“县农委于2018年10月违反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规划费348万元,其中103万元属于不应当支出款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审计意见为,“……责令县农水局追回违反服务合同支付的相关款项”,“……处县农水局1万元罚款上缴财政”。同日旌德县审计局作出了旌审投决﹝2021﹞74号《审计决定书》,即《关于旌德县三溪现代农业农村土地流转建设项目(一期)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决算的审计决定》。该审计决定为: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于2018年10月违反合同约定支付规划费348万元,其中103万元属于不应支出款项,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处1万元罚款上缴财政。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合同中6.3付款进度中约定,原告是按项目进度分期付款,其中6.3.3中约定:第一个招商项目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总规划费的25%即87万元;第一个项目建成落地后,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即16万元。但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申请原告按100%支付348万元,原告同意支付348万元。应认定双方对付款方式重新进行约定,达成合意。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变更付款方式违反了《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该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其编制的旌德县路西田园综合体项目策划通过了专家组的论证,原告予以确认,成果已交付原告。双方只是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没有实质性的增加哪一方的义务。依据合同约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定的合同义务为项目策划、招商咨询等服务,并没有规定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有招商义务,且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是5年,从2018年8月至今,5年期限即将届满,原告仍未就该项目招商成功。故原告以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在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招商及产业未落地义务,不满足合同尾款支付条件的情况下,无权收取原告的合同尾款103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变更合同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无效的诉请以及要求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03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60元,由原告旌德县农业农村水利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审判员*** 人民陪审员*** 二〇二三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