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兴森快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北电能源（青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7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兴森快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光谱中路。

法定代表人：邱醒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心琳，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正，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电能源（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出口加工区配套产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富，男，汉族，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男，1962年8月7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广州兴森快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电能源（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2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北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支持其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和质询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备所涉项目的鉴定资格，鉴定过程不严谨、不科学，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依据明显不足。原审法院采信无印制线路板鉴定资质之鉴定机构的错误鉴定结论做出错误判决结果。1.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所）和鉴定人员不具备所涉印制线路板的鉴定资格。首先，华碧所提供的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为微量物证鉴定（含产品质量鉴定，项目以通过认证认可项目为准），但未提供取得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证认可的证书。根据该委网站公示的证书附件（能力范围）显示华碧所鉴定能力范围不包括印制线路板鉴定。其次，本案鉴定人员无鉴定资格，无权签发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附的执业证书和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廖冰、刘浩的执业机构为华碧所，执业类别微量物证鉴定，办证机构江苏省司法厅，鉴定业务范围：微量物证鉴定（含产品质量鉴定，项目以通过认证认可项目为准）。根据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官方网站公示，廖冰、刘浩不是该委认可的授权签字人。虽廖冰和刘浩有江苏省司法厅颁发的执业证书，但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仅向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颁发资质认定证书，华碧所无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资质认定证书，且该认定证书的检验检测能力仅限于RoHS检测，不包含本案印制线路板鉴定。另外华碧所主张其实验室名称为华碧公司完全有悖于客观事实，华碧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华碧所非同一法律主体。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述此次鉴定地点在华碧所，但该所未答复其质询，回避无鉴定资格的问题。2.本案鉴定过程不严谨、不科学，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依据明显不足。首先，鉴定机构未按标准要求使用立体显微镜测量过孔直径。根据鉴定标准IPC-TM-650第2.2.7章节的规定，对于过孔直径的测量应使用立体显微镜（该章节第4.0“仪器”）。对该问题鉴定人员答复按照IPC-A-600H中3.3章节使用光学法进行测量，未使用其他方式进行确认，同时鉴定人员称在已发现有不符合项时，不需要再使用其他方式进行确认。但根据该标准3.3章节的规定：1.仲裁时，可采用水平的显微剖切技术；2.孔径测量（可选方法—可参考IPC-TM-650测试方法2.2.7）。因此，鉴定机构未按要求使用测量工具进行鉴定，过孔直径测量结果明显依据不足。其次，鉴定机构在对铜厚进行鉴定时未按标准进行判定。其在鉴定意见书中将铜厚偏差主观设定为±10%，但此±10%偏差无标准依据，该鉴定机构解释为“综合行业经验的误差范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铜厚的鉴定结论明显错误。IPC-A-600H标准（3.2.3和3.2.4章节）明确规定，1OZ（盎司）的内层铜厚要求最低24.9um，外层铜厚要求最低47.9um，鉴定机构的铜厚测量结果均符合该标准以及技术文件的要求。第三，鉴定机构认定“部分丝印存在丝印叠加、重合、无法分辨的物证特征比较严重”的鉴定结论不客观。关于表面工艺鉴定，鉴定意见中表述“部分丝印存在丝印叠加、重合、无法分辨的物证特征比较严重”，而根据北电公司提供的设计资料，兴森公司制作的印制线路板表面丝印完全符合其设计资料要求，鉴定机构未认真核对北电公司资料，该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第四，鉴定机构对破环未按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标准中对破环的可接受级别有明确规定（据IPC-A-600H标准2.10.3章节，破环小于或等于90°视为合格），鉴定人员对此却未予适用，明显有违公正客观立场，因此作出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第五，特别需指出的，在鉴定意见上签字的鉴定人员未参与实际鉴定。在庭审质询时，面对质询，鉴定人员多次避而不答，或者向旁边无庭审资格的助手问询求助，在兴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时，回应的却是对其意见的漠视和对鉴定人员的纵容。因华碧所和鉴定人员不具备涉案产品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的规定，申请本案依法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违法不予准许。二、原审法院未查明北电公司的微型光伏并网逆变器（以下简称成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与其产品是否有关联性，反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将北电公司的成品退货认定为兴森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结果。首先，微型光伏并网逆变器是否有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北电公司而非兴森公司。对于质量问题，应该通过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确定，而不能通过北电公司提交的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代理销售商浙江昱辉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昱辉公司）之间所签《赔偿及货款抵扣协议》予以证明。须知库存成品系北电公司对外销售的少部分剩余，均包装完好，北电公司在根本未进行鉴定或检验并提交相关鉴定结论或检验报告证明所谓成品质量问题确实存在情况下，即同意退货和赔偿，且对赔偿产生的损失在反诉中向兴森公司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也证明了协议的虚假性。实际上，退货的根本原因应该是销售国减少了对光伏发电的补贴和优惠政策，不仅仅北电公司，国内其他光伏企业同期也遭遇该困难，大批企业倒闭，这也导致了北电公司生产经营停顿和涉及大量欠款诉讼。原审法院片面采信北电公司单方陈述和无任何证明力的协议即认为成品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有违事实和法律。其次，若北电公司成品存在质量问题，需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成品中包含其产品，其中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成品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也在于兴森公司产品。根据北电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的《赔偿及货款抵扣协议》（证据十）可以证明，若北电公司的产品真的存在质量问题，最早可以追溯到兴森公司供货之前，与其产品无关。原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不予分析认证，严重违背公平公正。第三，退一步讲，姑且不论错误的鉴定意见，双方签订二十余份各自独立《采购合同》，供货近30个批次，即使兴森公司所售最后几批尚未使用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但不能证明该瑕疵对北电公司成品的使用性能造成影响，更不能证明之前的销售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北电公司提交的半成品发票明细表，成品包含数十种电子器件，即使成品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与其产品有关联性。因此，成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否与其有关的举证责任在对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逻辑，应当由北电公司对其提出的成品质量问题与兴森公司有关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兴森公司承担对北电公司成品的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任何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北电公司退货与兴森公司光板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也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严重错判，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对于涉案印制线路板光板及半成品，北电公司既未支付货款，也未退货，原审法院判决却要求兴森公司支付该部分的赔偿，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对兴森公司明显不公，特此提起上诉，请予支持。二审庭审中，兴森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原审程序存在重大问题。1.委托代理人王进非被上诉人员工；2.开庭质询鉴定人时，接受质询的不是签字的鉴定人，而是由其工作人员代为接受质询。3.北电公司在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之前就已经获知判决结果，在即将下判决之前保全了其财产。

北电公司辩称，一、对上诉状中载明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兴森公司在原审对鉴定意见提出过置疑，出旅差费把司法鉴定人员请到青岛，在原审法院开庭中对在上诉状载明的意见质询，苏碧所派人接受质询，对在上诉状所提出的一系列鉴定问题进行了答复，在原审法院庭审案卷中都有。二、王进跟北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但劳保是自己交纳的，庭后可以提供。三、不知道判决结果，之所以保全财产是因为对方是上市公司，当时没有办法调解，如果判决后要进行披露，会影响对方的股价。我跟对方律商量过是否可以调解，孙律师说他不可能直接跟老总直接谈话，所以在判决前夕，通过查封对方帐户的行为，让对方高层知道这件事情，以便在本案中双方可以调解。

兴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电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24271.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86768元（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请求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合计12110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北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其未使用货物全部退还兴森公司；2.兴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4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年底，兴森公司（供方）、北电公司（购方）多次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物料符合ROHS要求。第二条、供方送货时需附《送货单》、《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单》、《出厂合格证》，并在《送货单》上详细注明《采购合同》号、物料号、规格型号、数量。购方授权人员在《送货单》上确认无误后签字或盖章。第三条、检验标准：按照购方检验标准验收（购方提供的图纸或国家标准等相关）。如发现品种、规格、数量、质量、包装破损等不符合购方规定的，购方有权选择退、换货，供方须于收到购方退换货通知后3日内办理退换货手续，并承担退换货而支付的一切费用，产品在运输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破损、丢失等情况由供货方承担（此情况视为货物未送达购货方目的地）。第四条、售后服务：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供方应在收到问题产品后先予以更换新的产品，若经购方或购方的终端用户鉴定属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的、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由供方产品的原因造成的，供方应负责免费更换并对造成的购方损失作出全部赔偿；若质量问题的产生是由购方方面原因导致产品不可用（安装问题）或客户原因造成的，由购方、客户自行承担所换产品费用。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月结60天（附发票）。第六条、供方、购方如有一方违反此协议内条款，另一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

二、2014年10月13日，兴森公司品质管理部向北电公司出具了《关于Y1011640型号（快捷型号4B4JT006D）品质保证书》，载明“2014-10-10客户反馈Y1011640（4B4JT006D）型号SMT之后，有2pcsPCB板边分层，2pcs铜面绿油脱落，PCB生产D/C为1438。兴森快捷品质部根据不良图片，同时参考该批次的生产和品质监控记录，确认此次异常为个别事件，不影响其他PCBA的使用。特申请客户对其他PCBA（包括3814周和3914周等批次）正常生产，如后续出现因PCB异常导致的产品缺陷，确认属实后由兴森快捷公司承担相关损失”。

三、2014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条、购方对供方产品进行验收，如发现品种、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购方规定，或包装破损、质量存在问题，购货方有权选择退、换货，供方须于收到购方退换货通知后3日内办理退换货手续，并承担退换货而支付的一切费用，产品在运输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破损、丢失等情况由供货方承担（此情况视为货物未送达购货方目的地）。但因乙方产品质量异常问题造成的甲方经济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四、2014年12月1日，挪拉通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拉通公司）收到兴森公司生产批次为4814，料号为Y1011640的印刷电路板光板2000片；2014年12月1日，收到兴森公司生产批次为4814，料号为Y1011640的印刷电路板光板1080片。2014年12月17日，挪拉通公司将该两批，共3080件光板，通过物流方式退还给兴森公司。

五、2015年1月31日，兴森公司向北电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北电公司欠兴森公司1124271.90元，北电公司回复信息不符，载明“915103.70元，不良产品退货，对方未扣除”。

六、2015年5月12日，挪拉通公司将涉案光板退给北电公司。产生运费2263元，退货光板明细为：

序号	名称	料号	型号	数量	总金额
1	PCBA控制板	Y1090049	300W	177	59 472
2	PCB光板	Y1011640	250W	13020	408 346
3	PCB光板	Y1011641	250W	2194	66 616.7
4	PCB光板	Y1011634	300W	4060	113 680